第333章 再次入城（1/1）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一次简单走访，得来确是令人震惊的消息，不同于稚子童言无忌，也不同于少年真情流露，那沉甸甸的话语令人总不是滋味，仿佛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可以接受的！但这怎么可能啊？
收拾心情开始往回走，一路磕磕绊绊仿佛如同这世事一般，令人无可奈何又必须迈步向前，为何就不能顺遂一些呢？接下来定要查查这渭阳府记录，如此方能查得真情、获得实据，只是如何查呢，自己可是进不去呀，看来得联系其他人啦。
雨水滴嗒嘀嗒落在斗笠，打在蓑衣，最终串成一条条珠子洒落在地，二人沉默着走了好久，直到雨声渐渐停歇，望着依然阴沉的天幕，子言开口问道：“之前听你说，你们一共七人，其中三人在城内，都是做什么的？如何联系他们？”
“回禀公子，据联络消息的兄弟讲：他们一个行商、一个入府做了典吏，至于另一个身在花楼。您若想找他们，回去之后，在下立刻为您联系。不知您找哪位？”
“一个个真是干潜伏的料呀！典吏，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
“这个不知，您若想知晓，在下可找人打听。”
“算啦，回去之后联系下，必须尽快见到他。”
“是！”
步行将近两个时辰，二人终于拖着疲惫之躯赶到家，摘下斗笠，脱下蓑衣，身子顿时一轻松起来。瞧着二人湿漉漉的狼狈样儿，江云初担忧地接过雨披，一一挂好，叶娘则转身进入厨房，准备熬制姜汤。
回到房间，简单擦拭后换上干净衣服，顾不及浸泡发白的双脚，立刻研墨、提笔，将今日所见所闻及所有记录信息再次整理成册，并根据上次所得，提出疑问、看法及合理猜测，随之装入信封，明日发往长安，希望王爷能够尽快安排官员展开调查及善后，否则汛期将至，大堤万一崩溃，那就糟糕了！至于官府内部消息只能等典吏暗中查证，避免有人狗急跳墙、销毁罪证。
一份材料写完，天色已然漆黑一片，端起身旁姜汤一饮而尽，那又辣又凉的口感当真特别，整理好书案，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揉着肚子，只身来到厨房。伸手取下火折子，点燃烛台，锅底仍留着火焰余韵，一伸手锅盖还是热的，估摸着应是为自己留下的晚饭。打开锅盖，两个馒头、一碗稀饭外加一份咸菜安静地躺着，立刻将之一一放在旁边桌案，伴着昏黄烛光，开始干饭。
一夜很快过去，江海奉命前去寄信，同时寻人联络典吏，布置任务；子言跟着一家人来到晒谷场，望着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打开一个个被遮盖的麦垛，让阳光肆无忌惮地照耀在每一处空间，让风带走每一处湿气，农田也再次恢复往日忙碌模样，纵然大家汗流浃背、四肢酸痛，亦不停歇。麦子越打越多，每日晒粮收粮可谓十分辛苦，当那饱满、圆润的麦粒一颗颗滑过指尖，一股满足感驱散周身所有劳累，告诉我们一切都是值得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随着夏粮入库，来不及休息的人们再次开始农忙，他们头顶太阳，男人们在前奋力挥舞着锄头，女人们紧跟着播下一粒粒粟米，老人用耙子轻轻搂过一层土，将粟米覆盖，孩子们则紧跟其后，一步一步将土踩实，由此一行又一行，直至完成一片又一片土地。由此一周多时间，粟米耕种逐渐完成，官府夏粮催收亦正式展开，然而今年却非同以往，听说除过粮税之外又增添新赋，里正也为此大伤脑筋，然而只是徒增烦恼罢了。不多久，里正便在官府衙役协助下挨家挨户开始计算、分派任务，直至来到安家，与刘伯一番核算，那紧皱的眉头似乎更深几分，子言询问方才得知，今年需上缴的税赋竟比上年多增加一成。
一成的粮食，数量虽多，大户人家尚能坚持，况且他们有的是手段少缴税乃至不纳税，可对于普通百姓无异于雪上加霜，终归是要走上这条路么？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胳膊拧不过大腿啊！几天后在工作队监管下，大家费力地抬出一袋又一袋粮食，带着愁容上秤、装车，随后赶着牛车，送往府城。期间，子言再次跟着车队，带着江海一同前往，然而此次没有去官仓，而是在城门口拜别大家，与江海径直来到一座酒楼二层雅间。
太阳自头顶来到西面山上，壶中热茶亦变得寡淡如水，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遂吩咐小二哥开始上菜，酒楼效率还是蛮高的，不到两刻钟三荤四素——七个菜便已摆上酒桌，当然少不了席间灵魂——美酒。随着拉长的影子渐渐暗淡，一旁喝闷酒的江海显然有些不耐烦，抚摸这咕咕叫的肚皮，将筷子拍在桌子，骂道：“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焉能让先生如此久候，当真无礼！”
“而今正是夏粮征纳紧要时刻，整个官府为此忙碌不休，应是脱不开身吧！况且吾二人并无他事，不妨多等片刻。”
恰巧房门被推开，一位文士打扮的青年急匆匆赶来，见着二人，立刻拱手抱拳：“在下徐耀明拜见先生，公务在身故而来迟，请先生见谅！”
“无妨、无妨…，徐典吏请坐！”
“谢先生！”同时不满地瞥向一旁江海，“哼，不像某些人净会嚼舌根子！”
“徐小子，你放…！”
“好啦！难得相聚，何必彼此动气！”随之举起酒杯说道：“老江心直口快，并无恶意，徐典吏莫要怪罪！今日初见，吾敬你一杯！”
“先生客气！先生此前吩咐之事，某一直暗中查证…”
“徐典吏忙活一日正是辛苦，先吃菜，吃饱了，我们慢慢谈！”
“谢先生！”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徐典吏就布置之事及所查结果尽数告知子言，原来不单是今年有整修大堤的任务，实际上每年都有维护的预算和支出，然就现场的情况，这些款项几乎很少用在大堤上，可当追查钱款去向时，一切却是无从查起，对此子言思之再三，决定另给予商人及花娘任务，共同追查钱款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