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六十章 表妹(1/2)
京城。
楚记铺子的生意比开春时更忙了。
楚月把隔那间铺子盘下来之后,货架多了一倍,进的货也比从前丰富了不少。
除了干果蜜饯和针线杂货,她还托人从南边进了些茶叶和丝绸,在铺子门口挂了一块新牌子,写着“南北杂货”。
每天早上天不亮她就起来收拾铺面,天黑之后才关门。
忙归忙,可日子过得踏实。
这天傍晚,楚月正在柜台后面算账,邮差送来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寄信地址写的是“安州府柳河县”,她一看就认出来了——那是她表妹苏醉的笔迹。
苏醉是她娘那边的亲戚,比她两岁。
时候两人常在一起玩,后来楚月娘改嫁到陆家,两家人走动就少了。
再后来楚月出了事,逃出安州府,跟表妹就彻底断了音信。
楚月把信封拆开,抽出信纸。信不长,字迹比信封上的还潦草,像是急匆匆写的——
“表姐,我在家里待不下去了。我爹要把我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我不愿意,他就打我。我偷跑出来了,想去京城投奔你。我已经到德州了,再走几天就能到。表姐,你一定要收留我。醉。”
楚月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在柜台上。
她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铺子门板关了一半,去了隔周老太太家,托她明天帮忙看一天铺子。
周老太太问她什么事,她:“我表妹要来,我去接一下。”
苏醉是三天后到的京城。她坐的是一辆顺路的骡车,从德州一路颠簸过来,下车时脸都白了,身上那件蓝布褂子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
她手里拎着一个包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还带着几道没消干净的淤青。
楚月在城门口接到她时,她站在那里,看见楚月就扑过来,抱着她哭得不出话。
楚月把她带回铺子,让她洗了澡,换了干净衣裳,又煮了一碗热面给她吃。
苏醉狼吞虎咽地吃完,碗都舔干净了,才放下筷子。
楚月坐在对面,问她:“怎么跑出来的?”
苏醉:“趁我爹喝醉了,半夜翻墙跑的。走了两天才到德州,在德州搭了辆拉货的骡车,求了人家半天才让我上车。”
她顿了顿,“表姐,我实在没办法了。我爹要把我嫁给那个老头子,我不愿意,他就打我。打得特别狠,你看——”
她撸起袖子,胳膊上有几道青紫的淤痕,有些已经发黄了,有些还是深紫色的。
楚月看着那些淤痕,没有话。
她把自己的床让给苏醉睡,自己在柜台后面铺了一张草席。
接下来的几天,苏醉就在铺子里帮着干活,整理货架、打扫地面、给客人递东西。
她手脚麻利,学得也快,楚月觉得她在这儿待着也还不错。
苏醉来了京城之后,对什么都好奇。
她从到大没出过安州府,京城的热闹让她眼花缭乱。
她每天收了铺子之后就出去转,有时候去夜市逛逛,有时候去茶馆听人书,有时候就在街上随便走走。
楚月叮嘱过她:“别走太远,天黑之前回来。”
她点头答应了,可第二天又忘了。
那天下午,苏醉一个人去了城南的集市。
她想去买几根头绳,顺便看看集市上有什么新鲜东西。集市上人很多,挤挤挨挨的,她逛了一圈,买了两根红头绳和一包桂花糖,正准备往回走时,有两个男人凑了过来。
一个高个子,一个矮胖子,两人都穿着半旧的绸衫,脸上堆着笑。高个子:“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是不是在找活儿干?”
苏醉:“我不住这儿,我住我表姐家。”
矮胖子:“你表姐家能给你多少月钱?我们那边有个好差事,大宅门里当丫鬟,一个月五两银子,管吃管住。”
苏醉:“我不找活儿干。”
高个子:“不找也没关系,我们那儿有个茶楼,请你过去喝杯茶,聊聊家常也行。”
苏醉犹豫了一下。她想起楚月叮嘱过她“别跟生人走”,可那两个人话很客气,又是茶楼,她觉得喝杯茶也没什么。
她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拐进了一条巷子。巷子越走越窄,两旁的房子越来越旧,跟集市上的热闹完全不一样。
苏醉觉得不对劲,停下脚步:“我不去了。”
高个子的脸一下子变了,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来都来了,还走什么走?”
矮胖子堵住了她的退路,脸上的笑也收了:“老实点,别喊。”
苏醉的胳膊被攥得生疼,她挣扎了几下,可那人的力气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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