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 父母之命(2/2)
他走进去,看见楚月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账本,可她没有在看。
她只是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没有动。
朱怡铄在门口站了一下,走进去:“怎么了?”
楚月抬起头来,看见是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下午的事了。
她得很简单——苏老栓来了,把苏醉带走了,要带回去嫁给那个周掌柜。
她拦了,可拦不住。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八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可朱怡铄听得出那平里头压着的东西。
朱怡铄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话。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想了一会儿,问:“她老家在哪儿?”
楚月:“安州府柳河县,苏家村。”
朱怡铄:“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楚月:“醉之前跟我过,从柳河县城往南走十几里地,有个岔路口,往西拐进去就是苏家村。”
朱怡铄站起来,:“我去。”
楚月抬起头来看着他:“你去?”
朱怡铄:“我带人去。把她带回来。”
楚月:“她爹是亲爹,你有理由拦?”
朱怡铄:“我是皇太孙。我不用讲父母之命。”
楚月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我跟你去。”
朱怡铄当天晚上去了锦衣卫北镇抚司。他找到伍六七,让他点二十个精干的校尉,明天一早随他出城。
伍六七没有多问,立刻去安排了。第二天天还没亮,二十个锦衣卫已经在城门外列好了队。
他们穿着便服,骑着马,腰间别着腰牌和短刀,看起来像是某个大商号的护卫队。
朱怡铄骑马走在最前面,楚月跟在他旁边。她没有穿平时的粗布衣裳,换了一件深色的骑装,头发扎成了利的辫子。
她的飞镖囊挂在腰间,虽然她不确定这次用不用得上。
队伍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南走。
从京城到安州府,快马加鞭要走两天。朱怡铄没有走官道,他选了另外一条路——从京城往南,经德州、聊城,再往西南拐进安州府地界。
这条路比官道近了一些,可路况差一些。他不怕路况差,他怕的是走官道太招摇,惊动了苏老栓,让他提前把人藏起来或者提前把婚事办了。
赶路的时候,朱怡铄和楚月并肩骑着马,很少话。
楚月大多数时候低着头,看着前面的路面。她的手指攥着缰绳,攥得很紧。
朱怡铄偶尔看她一眼,没有什么。他知道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她在想她娘,在想她时候在苏家村跟苏醉一起玩的日子,在想那个“父母之命”的规矩。
那个规矩差点把她娘困了一辈子,也差点把她困住。
如果不是陆德昌死了,如果不是她逃了出来,她现在可能也在某个村子里,被当成谁家的媳妇,过得跟她娘一样的日子。
第二天傍晚,他们到了柳河县地界。
朱怡铄让队伍在一个镇上歇了脚,让伍六七去打听苏家村的位置。
伍六七去了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苏家村在县城南边十几里地,从镇上过去还有两个时辰的路。朱怡铄:“明天天亮出发。”
楚月:“不能等。万一她爹今天晚上就把婚事办了怎么办?”
朱怡铄想了想,:“那就今晚走。”
队伍在夜色中继续往南走。月亮很圆,照得路面灰白一片,马蹄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旁的田野已经收割过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田茬和偶尔几棵孤零零的树。
路越来越窄,从官道变成了土路,从土路变成了田埂。楚月跟在朱怡铄旁边,辨认着路边的地形。
她时候跟苏醉来过这边一次,那时候还,记不太清了,可她记得村口有棵大槐树,槐树底下有口井。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前面的路渐渐开阔起来,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房屋。
村口果然有一棵大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抱不过来。
树底下有一口井,井沿被磨得光滑。楚月在马上勒住缰绳,指着那棵槐树:“到了。”
朱怡铄翻身下马,让伍六七带人把村子围住。
他自己带着楚月和几个校尉,朝村子里走去。夜色中,村子里很安静,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楚月带着他穿过几条窄巷,在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前面停下来。
那间屋子门窗紧闭,里面没有点灯。楚月:“就是这里。”朱怡铄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板。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