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限期 出人意料的反转(2/2)
郑翊似是遗忘了之前跟张安平的“对峙”,一直在扮演自己秘书的角色——但她面对此时北平特务体系中发生的事情,却总是不由自主的以地下党的视角去看。
北平的特务体系,乱定了!
这是赵力被刺杀后,郑翊所笃定的事——而事实也跟她所预料的一样,面对张安平五日的期限,各个体系的特务头子,发疯似的追索着幕后真凶,每天都有各特务机构特务失踪的事情出现,也有特务机构突袭了神秘据点解救了被密捕的己方特务之事。
怎一个乱字了得!
随着五日期限的逼近,各个特务机构直接进入了“暴走”模式,对友军特务的“密捕”,居然演化成为了枪杀——仅第四日傍晚至第五日清晨的这个时间段,至少有11名专业的特务死在了这种火拼之下。
之所以是“至少”,是因为当晚死于枪杀的人数超过二十,但剩下的尸体却无人认领,也无人承认他们的身份——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些无人认领的尸体,同样是各个特务机构最精锐的特工!
按理说北平有张安平坐镇,是不大可能出现这种失控局势的。
可偏偏出现了!
原因就一个:
张安平,暂时离开了北平!
是的,在这个关键节骨眼上,他离开了北平,前往了塘沽港。
而他的目的,则是为援徐做准备。
之前剿总的军务会议上,援徐就差临门一脚,结果因为张安平抛出了一句“战略欺骗”,被傅华北借故直接叫停了援徐。
可眼下徐蚌战局已经极度的激烈,被困在碾庄圩黄一兵团,求援电报的口吻一封比一封卑微,此时国民政府又一次强令华北剿总援徐。
眼见情况如此,傅华北打算让张安平继续背锅,在军务会议上重提战略欺骗论。
但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张安平直接一口咬死:
据可靠情报,东北共军正在休整,三月内是没有办法入关的——不存在战略欺骗!
这下傅华北没了拖延的理由,就只能按照之前的决意,继续组织海运。
而张安平则主动请缨,前往塘沽为海运进行准备工作。
本来按照最初的打算,是将援徐大军直接投送至连云港,然后顺铁路支援徐州,但这期间连云港却被我军解放,因此华北剿总不得不更改路线,再三权衡后,选择登陆上海。
也就是说先从塘沽海运至上海,然后换内河舰艇沿着长江至浦口,最后通过铁路和陆路并用的方式,走完最后的300公里——大约需要至少六天的时间,先头部队才能赶到徐州。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办法,连云港的失守,注定了援徐不可能快速完成,而如果选择从青岛或者烟台登陆顺着铁路援徐,一则是运力严重不足,二则是游击队会沿途破坏铁路,账面上可能需要一天时间的距离,但实操中一定会出现半个月还赶不到徐州的情况。
因此成熟的水路就成了唯一的选择——尽管这一支援徐大军,可能需要七八天左右的时间才能完全抵达。
张安平主动请缨,是因为他可以联系上海保密站进行配合工作,同时也能在塘沽港坐镇,协助加速转运工作。
当然,这也有将功赎罪的意味。
咦?
将功赎罪?
总而言之,正是因为张安平关键时候不在北平,才让北平的特务机构闹翻天了。
……
第五天,张安平期限的最后一天。
一宿未睡的党通局北平党部张主任,瞪着血红的眼睛对着手上的“战报”发懵。
情况……不对!
一晚上的时间,北平党部,竟然有13名特工横死。
下黑手的肯定是友军,可……这黑手,黑的不像话,黑的让张主任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党国的特务机构不少,但不管怎么说,保密局、党通局外加二厅,才是正儿八经的特务、情报机构,其他的都只是弟中弟。
抗战之初,还没有改名的中统,吃过特务没有完全隐蔽的亏,所以现在的党通局也跟保密局一样,有大量的特务是没有证件、没有身份证明。
藏得可深了!
可藏这么深的情况下,一晚上,死了13个——这特么闹鬼了吗?
再一查昨晚党通局秘密枪杀的友军特务——什么?就两个?
张主任的瞳孔骤缩。
联手了!
那帮混账联手了,要甩锅给北平党部了!
想到这个可能,张主任如遭雷击。
虽然这几天的密捕之风是他的党部开的头,可枪杀之事却跟自己无关,他也是被牵连进来后不得不秘密枪杀一些友军混账的——怎么一转头,那些混账竟然合起伙来,要把屎盆子扣到北平党部身上?
“想让我死?!”
“你们……想得美!”
张主任的眼珠子更红了,想把我的脑袋交给张安平?
你们做梦!
他紧握拳头,打算背水一战——大不了我把事情闹大,最后捅到天上去,到时候看你们还能不能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深呼吸一口气后,张主任一脸狰狞的拿起电话,正要拨号,一名心腹拿着一份类似传单的纸张,一脸激动的闯了进来:
“主任!找到了!真凶找到了!”
张主任用杀人的眼睛看着手下——找到“真凶”了你很激动吗?
蠢货!
接下来一定会顺藤摸瓜,发现真正的“真凶”是党通局!
张主任杀人的目光让手下呆住了,无数的念头浮上心头:
主任不高兴……主任很生气……
主任……莫不是……
见手下跟个木头似的杵着,张主任差点气死:“废物!给我!”
一把夺过了纸张,张主任飞快地扫视了起来。
咦,真是传单,还是地下党的传单!
再一看内容,张主任的本就瞪的贼圆的眼珠子,竟然又圆了三分!
只见这张传单上,尽是华北剿总二处的黑料。
什么勾结汉奸余孽、什么走私军火、什么倒卖军粮、什么权黑勾结……
张主任懵了,不是要联合起来给我扣屎盆子吗?
怎么……怎么突然间地下党跳出来了?
从这上面的内容看,岂不是说袭击赵力的正是地下党吗?
“好险!”
张主任眼珠子中的血色散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后,张主任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你们这帮杂遂,想不到关键时候地下党会救张某一命吧!”
手下此时却变成了鹌鹑:
完了,我听到了了不得的黑料,完犊子了……
……
张主任的猜测没错,特务机构们确确实实联手了,要把屎盆子给扣到北平党部身上。
可关键时候地下党跳出来了。
传单,满天飞!
无数的传单撒向了北平、天津,而这些传单的内容,赫然就是北平特务机构的种种黑料。
从日寇手中接管平津开始到现在,北平所有特务机构的黑料,悉数出现在了一张又一张的传单上——内容太多了,一张传单根本写不下,于是就只能分为六份十二张,有好事者将这些传单还专门给凑了一整套……
地下党的传单是凌晨四点多开始统一散发的,这时候其实各特务机构正在急速地活动,他们注意到了地下党的动作,本来他们是有心阻止的,但各特务机构的负责人转念一想:
这传单要是不散出去,怎么能证明黑手就是地下党?
虽然曝黑料里有我,可我也仅仅只有六分之一,慌什么?
让他曝!
大家都有黑料,这不等于大家都没有嘛!
再者,我要是阻拦了,岂不是证明我心虚?
正是因为这样的考虑,各特务机构竟然集体漠视了地下党散发传单的动作,甚至还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正是因为他们这般的推波助澜,才让传单满天飞。
于是,平津地区的人们一觉醒来,通过满天飞的传单,又一次深刻地了解到了国民政府的腐败。
而这一次,还有大量的国军士兵,也经过口口相传,真正意识到了所谓的党国,到底黑到了什么程度。
最直观的例子:
八年全面抗战,中国百姓跟日本人结下了胖子和小男孩都无法洗刷掉的血仇,结果抗战一胜利,特务机构跟日本人的特务机构秘密合作?
特务机构、官僚竟然跟汉奸眉来眼去,洗白了大量汉奸,让这些汉奸又以老爷的身份,继续骑在百姓身上吸血敲髓?
你们一个个喊着要剿共,结果一个个都将武器装备、军粮,卖给地下党?
合着,打来打去,我们这帮当兵的,从头到尾就是傻子?
……
塘沽港。
张安平同样是一宿未睡。
不过他的一宿未睡,是在愤怒的查抄——之前两天,他一边跟上海联系准备内河舰艇,一边在塘沽网罗船只,为海运援徐做准备。
结果今天眼看着五万大军要登船了,结果才发现征调而来的不少民船中,竟然装满了财货。
全都是黄金白银这样的硬通货!
暴怒的张安平,直接下令绥靖总队扣船。
而就在他亲临现场,进行查抄的时候,郑翊带着一摞传单急匆匆赶来了:
“区座,是地下党!杀赵组长的是地下党——你看这些传单!”
张安平先是一愣,然后脸色更阴沉的接过传单,飞速的扫视了起来。
但他的动作却越来越僵硬,到最后,翻阅传单的速度慢的离谱。
“混账!”
突然间,张安平暴怒的喝骂出声,紧接着将手上的传单狠狠的砸落在地上,愤怒的咆哮从张安平的口中发出:
“好一招借刀杀人!”
“好一招搅浑水!”
“可是……你们,将党国置于何地?”
“你们眼中,可有党国一丝一毫颜面?”
“罪该万死!”
一旁的郑翊愣了,区座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不应该啊!
他口中的“你们”,明显是北平特务机构的头头脑脑!
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许久后,一抹恍然才在眼眸中一闪而过。
她……彻底看懂了这一盘棋!
她看向张安平的眼神中,竟充满了难以压制的……崇拜。(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