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西凉军大败（下）（2/2）

桃林塞大战爆发，七万西凉主力尽数出关鏖战，长安内部兵力空虚、守备薄弱。

前线战局崩坏的消息，早已快马传回关中。

朝中百官、宫内宦官、宫廷宿卫、京畿百姓，听闻西凉大军惨败、郭汜战死、主力尽灭、大势倾覆，知晓西凉霸业彻底崩塌，再无镇守关中之力，人人惊惧、人人恐慌、人人四散奔逃。

更让他肝胆欲裂、彻底绝望的是——天子，不见了！

他把天子给丢在了战场，并没有回来。

他视为最大政治底牌、最大争霸资本的大汉天子，丢了！

一瞬间，天塌地陷！

兵没了！将死了！基业崩了！

城空了！臣散了！民逃了！天子丢了！

所有依仗、所有资本、所有底牌、所有希望，尽数归零、尽数破灭、尽数成空！

李傕僵立空旷长街之上，迎风伫立，身形萧瑟孤冷，昔日雄霸天下、暴戾霸道、睥睨众生的枭雄气度，荡然无存。

仅剩无边无际、吞噬心神的绝望，死死包裹着他、碾压着他、摧毁着他。

数年把持汉庭、威压百官、雄霸关中、威慑天下，到头来一场空、一场梦、一场败局。

他争权夺利、嗜血杀伐、背负骂名、祸乱朝纲、屠戮公卿、残害百姓，倾尽半生阴狠与悍勇换来的一切，尽数葬送于桃林一战。

天地之大，再无他李傕立足之地！

前路无路、后路无依、四面皆敌、八方绝境！

极致的压抑、极致的悲凉、极致的绝望、极致的不甘，层层堆叠、彻底爆发！

压抑多年的凶戾、乱世枭雄的疯狂、穷途末路的癫狂，瞬间吞噬了李傕所有理智！

他不再隐忍、不再克制、不再权衡、不再顾虑千古骂名、不再畏惧天下讨伐、不再奢求一线生机！

世人皆负我！天道皆弃我！汉室不容我！天下不容我！

既然败无可败、退无可退、守无可守、逃无可逃！

既然汉室已空、天子已丢、霸业已崩、前路已绝！

那他便撕开所有伪装、打破所有桎梏、僭越所有礼制、登临至尊之位！

你汉庭弃我、天下弃我、苍生弃我，那我便自立王朝、自即帝位、自成正统、自镇山河！

穷途末路，唯剩癫狂！绝境枭雄，只求快意！

哪怕江山只剩残城一座、兵马只剩残卒四千、疆域只剩关中一隅！

哪怕称帝一日便亡、立国转瞬覆灭、落得身死国灭、遗臭万年！

他李傕，也要做一朝帝王，不负半生杀伐、半生枭雄、半生争霸！

一念至此，疯魔成型！

死寂空旷的长安长街之上，李傕骤然仰头，发出一阵苍凉癫狂、嘶哑破碎的狂笑！

笑声凄厉、笑声疯狂、笑声绝望、桀骜不屈，回荡空旷皇城，震彻死寂天地！

“哈哈哈！！！天要亡我！天下要绝我！”

“那我便——自立为帝！自建王朝！割据西土！不奉汉庭！不认天命！！”

癫狂吼声震彻四野，穿透层层死寂，惊得残兵肃立、风声呜咽！

此时此刻，无人劝谏、无人阻拦、无人驳斥、无人反对。

随行四千残兵，个个心神俱碎、战意尽失、前路茫然，早已没了规劝主将、恪守汉臣的心思，只剩麻木随行、茫然听命。

乱世崩塌之际，礼法崩坏、君臣失序、山河倾覆，穷途僭越，无人可拦。

自此两日，死寂空城的长安，掀起一场荒诞至极、悲凉至极、癫狂至极的开国称帝闹剧。

李傕压下所有悲怆、所有绝望、所有不甘，以残兵四千、空城一座，仓促筹备开国大典。

无三公定礼、无百官朝贺、无祥瑞天降、无疆域万里、无粮草充盈、无甲兵鼎盛。

无祭天祭地的盛大仪轨、无完备礼制的帝王规格、无举国臣服的正统声势。

一切从简、一切仓促、一切潦草、一切癫狂。

他取出昔日挟持天子所得的汉庭玉玺，穿戴起临时拼凑的帝王冠冕龙袍，废除汉庭规制、割裂大汉正统、斩断汉臣身份。

当众昭告天地、昭告残军、昭告乱世——

废汉立凉，建国号为大凉！

定都长安，改元建始！

李傕登基，即为大凉开国皇帝，号凉帝！

两日筹备，两日僭越，两日立国。

没有盛世开国的恢弘磅礴，没有万国来朝的威严鼎盛，没有百官跪拜的庄严肃穆。

只有一座空城、四千残甲、满地萧瑟、遍野悲凉、一世癫狂。

称帝大典简陋潦草、冷清孤寂，没有钟鸣鼎食、没有礼乐齐鸣、没有山河朝拜。

唯有寥寥残兵肃穆伫立、茫然跪拜，完成这场荒诞绝伦、转瞬即逝的开国盛典。

可即便潦草仓促、即便穷途末路、即便转瞬覆灭，李傕依旧完成了他毕生最疯狂、最极致、最决绝的僭越。

半生为臣、半生割据、半生乱世浮沉、半生受制于人。

今日绝境称帝，一日帝王，也算不负枭雄一生杀伐、半生峥嵘。

登基称帝、立国大凉的第二日，天色微明、晨雾沉沉。

一夜称帝的癫狂褪去，残存的理智再度回笼，冰冷的现实重新碾压李傕心神。

他清楚知晓，这场仓促立国、绝境称帝，不过是自我慰藉、自我成全、自我虚妄的泡影。

大凉立国，有名无实！

无疆域可控、无百姓可治、无百官可用、无精兵可战、无粮草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