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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4章 袁术的愤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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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即日起,广陵彻底断绝与淮南袁术所有隶属关系、君臣名分、军政往来,不再受仲家伪朝任何调遣、不奉任何伪诏!”

“其二,两郡树起讨逆勤王、匡扶汉室大旗,昭告天下,我孙氏,世代汉臣、忠贞不二,誓死讨伐袁术僭逆伪朝,诛杀乱世叛贼!”

“其三,整肃两郡兵马、扩充军伍、修缮城防、囤积粮草,借机收拢淮南溃散兵马、收纳流民,稳固疆域,伺机扩张势力!”

“其四,传檄兖州,南阳、荆襄,告知袁、曹、刘三方,我江东自此独立,与天下诸侯同仇敌忾、共讨逆贼,坚守汉臣臣节,共护天下正统!”

命令下达,江东全境欢腾,军民士气暴涨、人人振奋。

数年枷锁,一朝挣脱;数年隐忍,一朝腾飞。

袁术的狂妄僭逆、逆天称帝,毁了天下合纵大局、害了中原群雄基业,却唯独成全了蛰伏江东的孙坚,为孙氏割据自立、崛起东南,送上了最正统、最光明、最无可辩驳的大义名分。

仲始元年,春末夏初。

短短一月之间,天下局势天翻地覆、彻底改写。

原本清晰明朗、万众一心的诸侯合纵抗唐大势,彻底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汉室分裂、伪朝割据、群雄离心、四方乱战的全新乱世格局。

仲始元年,暮春将尽,初夏初生。

淮水暖风浩荡,却吹不散寿春太极宫内漫天戾气与滔天怒火。

袁术端坐新建太极正殿之上,一身簇新十二章纹龙袍加身,冕旒垂落,遮挡住大半面容,只余下一双眼底赤红、盛满暴戾与狂躁的眼眸。

大殿之内,礼乐初成、百官列班、仪制森严,本是新朝初立、万象更新、四海臣服的鼎盛气象,本该是万国来朝、群雄俯首、万民恭贺的开国盛景。

袁术连日端坐帝位,沉浸在天命归身、代汉立国的虚妄霸业之中,自觉四百年汉家气数尽终,袁氏仲家承天受命,自此九州归心、群雄俯首、天下一统不过朝夕之间。

他早已预设好了结局:中原袁绍虽有私怨,终究是袁氏同族,必念宗族血脉,最终俯首称臣;曹操出身阉宦、名位低微,无正统大义,不敢逆天命而动;刘表坐守荆襄、性情守成、偏安自保,只会遣使恭贺、遣使臣服;四方诸侯忌惮淮南十万甲兵、忌惮仲家新朝威势,必然纷纷上表归顺、纳土称臣。

在袁术心中,自己登基称帝,乃是顺天应人、天道轮回,是无可辩驳的大势所趋、天命所归。

可短短数日之间,自中原、南阳、荆襄接连传来的消息,如一盆盆冰水,狠狠浇灭了他所有的帝王幻梦,将他裹挟在极致的暴怒与羞愤之中。

连日以来,天下檄文纷飞、四海声讨不绝。

兖州袁绍率先传檄中原各州,字字铿锵、句句诛心,直言袁术悖逆天道、背叛汉室、僭越九五、祸乱九州,斥其为袁氏叛族、天下逆贼、乱世元凶,昭告天下共弃之、共讨之。

檄文传遍兖、豫、青三州,士族哗然、官吏响应,尽数割裂与淮南袁氏的所有关联,彻底断绝宗族、军政、通商往来。

南阳曹操紧随其后,传檄天下,标榜曹氏世代忠于汉室、坚守臣节、不附逆贼,痛斥袁术贪图帝位、私废公义、自毁关东大局,致使群雄内耗、强唐坐大、苍生蒙难,字字直指袁术万世之罪,天下士人争相传颂,曹操忠义之名传遍中原。

襄阳刘协、荆州文武联名颁诏,以汉家天子正统之名,明令天下:废袁术一切官爵、削其士族名籍、斥其为乱臣贼子,昭告九州,凡有志匡扶汉室、平定乱世者,皆可举兵讨逆、诛灭仲家伪朝。

一时之间,天下舆论彻底倾覆。

前一日还自诩天命所归、圣君临世的仲家新朝,转瞬沦为天下唾弃、万民声讨、群雄共伐的叛逆伪朝。

四方州郡、天下士族、清流名士,无人不嘲袁术狂妄短视、利令智昏、逆天而行。

太极大殿之内,案台上堆满了各地传来的声讨檄文、绝交文书、斥责书信,纸页纷飞、堆积如山。

袁术指尖死死攥着一纸袁绍檄文,指节发白、青筋暴起,龙袍袖口剧烈震颤,周身戾气几乎要压垮整座殿堂。

他自幼矜贵、身为汝南袁氏嫡长,自幼便自认血脉尊贵、凌驾众生,一生最看重名位、脸面、正统、尊卑。

他可以容忍袁绍庶出压过自己、可以容忍曹操割据一方、可以容忍刘表坐拥荆襄,只因在他心中,这些人或是宗族旁支、或是寒门末流、或是守成庸才,皆不如自己尊贵正统。

可如今,昔日被他鄙夷的庶子、阉丑、庸臣,尽数站在高台之上,以忠义之名讨伐自己,以正统自居唾弃自己!

这是袁术毕生以来,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

“竖子!竖子欺我!”

袁术陡然怒喝一声,手掌狠狠扫落御案,案上玉玺摆件、礼乐玉圭、文书简册尽数轰然落地,碎裂满地,清脆碎裂之声响彻整座太极宫。

满堂文武群臣尽皆噤若寒蝉、伏地垂首,无人敢抬头仰视暴怒的帝王。

杨弘、阎象、张勋、桥蕤等人默然垂泪,心中早已一片冰凉。

他们早已预见今日之局,苦谏多日、血泪尽付,终究拦不住这位偏执癫狂的新朝天子自取灭亡。

袁术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杀意滔天、怒火焚心:

“袁绍庶子,妄自尊大,敢以宗族之名斥我!曹操阉宦遗丑,卑贱下流,敢以忠义之名辱我!刘表庸碌老臣,苟且偷安,敢以汉室残余斥朕!”

“朕承天命而立、顺天道而兴,四百年汉祚已尽,朕为天下正统!这群目光短浅、拘泥旧俗、不识天命的庸碌之辈,居然敢逆势伐朕、逆天而行!”

“他们以为凭一纸檄文、几句唾骂,便能撼动我仲家基业、动摇朕天命正统?可笑!荒谬!”

殿内死寂沉沉,无人敢发一言。

可正当袁术盛怒未消、恨意滔天,决意要整顿兵马、北伐中原、惩戒袁曹之时,又一道加急军报,自广陵快马疾驰、星夜传入寿春王宫。

信使满身血污、狼狈不堪,跌跌撞撞冲入大殿,伏地悲声急报:

“启禀陛下!广陵急报!车骑将军孙坚,公然叛我仲家、割裂淮南、自立两郡!已竖起讨逆勤王大旗,传檄天下,追随诸侯共伐陛下、共讨仲家伪朝!广陵、东海两郡全境脱离掌控,尽数反叛!”

这一句话,如惊雷炸顶,彻底击碎了袁术最后一丝理智。

中原诸侯声讨,他尚可视为群雄愚昧、不识天命、拘泥旧俗;天下舆论倾覆,他尚可自欺欺人、视作天道磨砺、霸业劫难。

可孙坚反叛,是彻底戳中了袁术毕生最鄙夷、最痛恨、最无法容忍的底线!

袁术一生最重门第血脉、尊卑贵贱。

在他眼中,袁绍虽是庶子,终究是袁氏族人、四世三公门第;曹操虽出身阉宦,终究是汉末权贵、一方诸侯;刘表乃是汉室宗室、清流领袖,皆有立身之本。

唯独孙坚!

出身寒微、无门第可依、无士族可仗、无根无底、起于草莽,凭借一身勇武、百战拼杀方才崛起于乱世。

自讨伐凉州叛军以来,孙坚兵马便一直依附汝南袁氏,后续受袁术调遣、赖袁术粮草、凭袁术庇佑立足东南。

数十年以来,袁术从未将孙坚视作一方诸侯、并肩势力。

在袁术心底,孙坚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只是袁氏门下一介家奴、战将走狗!

是他袁公路一手提携、一手供养、一手庇佑,方才让孙坚有立足之地、有征战之资、有崛起之机。

他视孙氏全军为袁氏私兵,视孙坚为自己俯首帖耳、永世效忠的家臣奴仆,是可以随意驱使、任意调遣、随意拿捏的底层武夫。

天下任何人反叛袁术,他皆可隐忍、可制衡、可徐徐图之。

唯独家奴叛主,是他绝对无法容忍、无法接受、毕生奇耻大辱!

“大胆匹夫!!”

袁术陡然暴起,厉声狂吼,声音嘶哑暴戾、震彻殿宇,双目赤红如血、面容癫狂扭曲。

“孙坚!一介寒门走狗、袁氏家奴!食朕之禄、受朕之恩、赖朕立足、凭朕起家!今日居然敢背主叛上、反噬其主!!”

“天下诸侯叛朕,是不识天命、拘泥旧俗!你一个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家奴走狗,也配叛朕?!也配举兵伐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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