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袁术孙坚决裂(2/2)
此前他们厉兵秣马、日日操练、年年备战。
如今关东自乱、淮南崩塌、战机尽显,只需休养数年、积蓄国力,便可东出崤函、横扫关东、踏平群雄、一统河山!
朝堂之上,庆贺之声连绵不绝、喜气冲天。
李渊抬手虚压,满朝文武瞬间肃然静立、鸦雀无声。
他目光深沉,扫视群臣,朗声定调,字字厚重、句句定国策:“诸位爱卿谨记!诸侯自乱,非诸侯亡,乃我唐天时至!”
“从今往后,我大唐国策不变:稳据四塞、清丈田亩、安抚民心、整肃吏治、精炼甲兵、积蓄粮草、静待天时!”
“关东越乱、群雄越斗、天下越疲,则我关中越稳、我唐越强、我军越盛!待彼等死伤殆尽、国力枯竭、基业残破之日,便是我大唐天兵东出、一举定天下之时!”
文武百官齐齐躬身领命:“谨遵王令!!”
大唐朝堂一片鼎盛祥和、霸业可期之势。
人人都沉浸在关东自溃、天助李唐的狂喜之中,皆以为自此关中安稳、天下大势已定、大唐只需坐享其成、静待一统。
唯独李渊,笑意收敛三分,眼底掠过一抹深沉冷冽的之色。
外人只知关东大乱、天赐良机,却不知安稳之中,暗藏烈火。
关东有诸侯之乱,关中亦有豪强之祸!
这大半年以来,李渊为固本培元、充盈国库、安抚流民、平均赋税、夯实大唐立国根基,在关中全境推行清丈土地、清查隐田、抑制豪强、收纳流民、摊丁入亩的铁血国策。
此举乃是立国根本、王道正道——
如今天下崩坏、战乱不休、流民四起,关中无数世家豪强、地方士族、乡望大族,趁机大肆兼并土地、隐匿田亩、藏匿人口、私吞赋税、割据乡野、架空官府。
万顷良田尽归私门,千万流民无地可耕;
官府无粮可收、无税可纳、无人可征;
豪强富可敌国、私兵林立、割据一方;
朝廷贫弱空虚、根基悬浮、政令不出城池。
若不彻底整治,纵使坐拥关中天险,大唐基业终将被豪强蛀空、蚕食、颠覆,看似鼎盛,实则危如累卵!
故而李渊铁血下诏,在京兆、冯翊、扶风整个关中腹地,全境清丈田亩、逐户清查土地、追缴隐匿赋税、强制豪强还田于民、收纳流民归土。
此策利国、利民、利天下,唯独不利世家豪强、不利门阀私族、不利既得利益者!
大半年的推行下来,关中士族、百年豪强、地方望族,利益尽数受损、特权尽数被削、私田尽数清查、隐户尽数归官。
往日横行乡野、称霸一方、无人敢管的世家大族,一朝被朝廷利刃架颈、夺田削权、损财失势。
日积月累,怨恨丛生、戾气沉淀、祸根深埋。
这些盘踞关中百年的豪强,根基极深、枝繁叶茂、人脉遍布州县、私兵暗藏乡野、联动四方、抱团取暖。
与其坐以待毙、任由朝廷削田夺利、蚕食根基、覆灭家族,不如聚众叛乱、割据乡野、割据郡县、自立自保!
一时间,关中各郡暗流汹涌、戾气沸腾、祸乱骤起!
扶风郡、冯翊郡、京兆近郊,接连爆发豪强叛乱!
各大家族聚众起兵、斩杀河北官吏、占据乡县、焚烧籍册、抗拒王法、驱逐流民、重新割据私田、自立乡兵、封锁要道、对抗官府!
叛乱烽火一夜之间燃遍关中腹地,郡县告急、羽书频传、警报不断!
烽火四起、叛乱遍地、乱象丛生!
关东大乱是天赐霸业,关中叛乱是腹心剧毒!
外有天下可图,内有烈火焚身!
若是内患不除、叛乱不平、豪强不灭,纵使关东乱尽、天下有机可乘,李唐也终将被内乱拖垮、根基溃烂、民心动荡、国力耗尽,根本无力东出争霸!
豪强叛乱,看似祸乱遍地、烽火燎原,实则早有预兆、早有定因、可控可平。
今日不平豪强,明日必乱根基;
今日不肃内乱,来日难争天下!
乱世争霸,必先安内、方可攘外!
关中叛乱只是小疾罢了,各郡府兵自行便可平定。
所以,满朝文武并无一人担忧。
……
武德六年,建安元年,仲始元年,九月。
袁术亲率十万仲家精锐,龙旗浩荡、甲仗鲜明、车马连绵数十里,自寿春浩荡东出,横渡淮水,直逼广陵地界。
大军所过之处,郡县震动、百姓惶恐、商旅绝迹、阡陌空城。
昔日共抗强唐、制衡天下的关东合纵大局,彻底沦为泡影,中原内战全面爆发。
消息传回广陵,孙坚端坐幕府,听闻袁术亲率十万大军、御驾东征、誓要诛灭自己的消息,面色沉静、毫无惧色,眼底唯有冷冽与决然。
数年隐忍、数年屈居人下、数年被视作家奴走狗、数年被鄙夷出身寒微,今日终于堂堂正正、名正言顺,与昔日主君分庭抗礼、沙场对决。
“袁公路矜贵一生、傲慢一世,终究是死在了门第执念、尊卑偏见之上。”
孙坚缓缓起身,声线沉稳、目光锐利:“他视我为家奴,便容不得我半分反叛。殊不知,乱世之中,强者为尊、实力为王,门第虚妄、名分无用!”
“今日他弃天下大局、弃抗唐大业、弃淮南安危,举国之力伐我,便是他败亡之始!”
当即,孙坚悍然下令,全线布防、死守广陵:
其一,命程普率两万精兵镇守广陵主城,修缮城墙、加固城防、架设弓弩、囤积滚石火油,构建层层防御壁垒;
其二,命黄盖率一万水师扼守淮水支流,封锁水路要道,杜绝淮南水军渡江夹击;
其三,命韩当、祖茂分守广陵外围要塞、隘口险地,布防伏兵、坚壁清野,撤走郊外百姓、清空田野粮草,不给袁术大军半点补给之机;
其四,全境整军、严阵以待,全军高举讨逆大旗,以忠义之名固守疆土,誓死抵挡仲家叛逆大军。
政令一出,广陵、东海两郡全军肃然、士气高昂。
孙氏麾下将士,尽数跟随孙坚多年,常年受袁术打压克扣、备受淮南嫡系鄙夷轻视,心中积怨已久。
如今终于摆脱奴籍、挣脱束缚、正大光明对战袁军,人人同仇敌忾、战意滔天、死战之心坚定不移。
不过数日,袁术十万大军兵临广陵城下,连营数十里、旌旗蔽日、甲兵如云,将广陵主城层层围困、水泄不通。
袁术立于中军高台之上,身着龙袍、腰佩利剑,俯视下方广陵孤城,怒声喝骂、遣使劝降,勒令孙坚即刻开城自缚、跪地请罪、束手就擒,可饶其部族老小不死。
城楼之上,孙坚披甲而立、迎风肃立,冷然回绝、痛斥袁术僭逆叛国、祸乱天下、逆天而行,字字铿锵、句句大义,昭示己身勤王讨逆、匡扶汉室的正道之举。
劝降无果,袁术暴怒之下,下令全军猛攻广陵。
刹那之间,战鼓轰鸣、矢石如雨、喊杀震天,淮南大军轮番攻城、昼夜不息。
可孙坚经营广陵、东海数年,城池坚固、防御完备、将士精锐、军心稳固,再加之上坚壁清野、占据地利人和,依托高墙险隘,拼死死守、浴血鏖战。
程普沉稳善守、调度有方,黄盖水陆联动、攻守兼备,韩当、祖茂身先士卒、往来驰援,孙氏军卒死战不退、悍不畏死。
淮南十万大军虽人数占优、气势汹汹,却连日猛攻、寸步难进、死伤无数、徒劳无功。
一方御驾亲征、暴怒强攻、急于破城诛逆、洗刷羞辱;一方据城死守、同仇敌忾、坚守大义、死战求生。
两军相持于广陵城下,日夜鏖战、攻守不休、拉锯惨烈,彻底陷入僵局、僵持不下。
春末初夏的广陵战场,硝烟漫天、烽火连绵、尸甲遍地。
袁术深陷东南内战泥潭,十万精锐被死死牵制在广陵一线,进退不得、久战无功、损耗日增。
淮南腹地兵力空虚、北疆无防、西线无备,彻底暴露在中原诸侯兵锋之下。
天下大势,悄然异变。
就在袁术、孙坚两大东南势力举国鏖战、僵持死磕、无暇旁顾的这数十日之间,北方徐州,悄然掀起一场不动声色、兵不血刃的惊天变局。
徐州之地,毗邻兖、豫、扬三州,下辖琅琊、彭城、下邳,东海,广陵五郡,土地肥沃、粮草充盈、人口富庶、地势险要,乃是中原的兵家必争之地、缓冲枢纽。
自天下大乱以来,徐州也必不可免的遭受到了兵祸,徐州被打的四分五裂。
北方的琅琊郡先是被管亥臧霸占据,陶谦不能收复,随后袁绍击败管亥,替陶谦收复了琅琊郡。
南方的东海郡与广陵郡则是被孙坚占据。
陶谦只剩下了彭城郡与下邳郡,两郡之地苟延残喘。
可时至初夏,连年操劳、身心耗损、忧惧乱世的陶谦,终于油尽灯枯、重病缠身、卧床不起。
陶谦年事已高,经数年乱世惊扰、四方战乱威慑、州郡暗流涌动,身心俱疲、积郁成疾,自春末以来便缠绵病榻、日渐沉重、药石无医、日渐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