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正阳（2/2）

——或许，得等到你能明白，什么叫“不出鞘的剑”的时候吧。

——剑不出鞘，又如何能起作用？猫啊，你就不觉得苦闷吗，明明这么强，难逢敌手，却无法再向高处走。难道我想攀高峰，有错吗？

——你本想攀高峰，怎么滚入深渊燃尽自己了呢？

——猫啊，你有想过，我在想什么吗？

正阳，简单解释就是正午阳光。

正午时分，太阳最高，阳气最盛，阴气最衰。

行得端坐得正，光明正大。

但又过刚易折。

修正阳道，尺度很重要，特别讲究一个好心态，最怕钻牛角尖。

看人家汉钟离天天袒胸露乳笑哈哈，好像什么大事都没有似的。要不人家是祖师爷呢。

雪还在下。

“徒儿啊，猫仙真的留手了。你何止输一筹，你与它简直是云泥之别。在那么小的旅店里出正阳剑，整间店都该被你毁掉，那里的人都会死。可是猫仙……正面接了你的正阳剑，还保住了旅店以及其中的人，没有造成损伤。从气量上，你就已经输了。”

“内佛，外…道……”

“这就是你的劫。为师会想办法保你的命，可就算治好了，你是否能从这场劫难中悟道，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师父最后能教你的只剩下：一念天地阔，万事羽毛轻。”

旅店内。

比丘尼黯然神伤坐在角落中，戒刀放在桌上，猫坐在桌边。

宁采臣等人震撼的无以复加。他们以凡人之躯，近距离观摩了一场轻巧微小到缩在旅店内的斗法，一个个呆若木鸡心神荡漾，魂魄都要离体飞到九重天外。

田七郎坐在地上揉着胸口，仔细回忆着刚才的所见所得，希望能从中参悟出一些有营养的东西来。

苏叁咂摸着正阳剑意，回味着那好似红日坠凡尘般的一剑。越踅摸，越有滋味，苦中回甘，辣嗓子眼又反甜腻子。

性命宛如细丝一般的吕泰安，是被他的好师父冲元教主带走的。

当时，比丘尼扛着吕泰安走出旅店，身子披上大雪，漫无目的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冲元出现带走了吕泰安。

并且向比丘尼道谢，避免了进旅店撞见黑猫的尴尬。

不然冲元教主实在是不知道，该跟黑猫说点什么。从私心上来讲，他有利用黑猫的意思。

想要猫来做吕泰安的磨刀石。只不过，这块磨刀石太过凶猛，能把吕泰安这口剑碰断。

剑断了，再重铸。

怎么能因为怕折断，就不用。

天天嫌弃没有用武之地，这下来一场激情碰撞之后断了。

还得炼啊。

人能被视作是丹炉，精气神、五脏六腑全都能放进去炼。

人也能被视作兵器，是刚是柔还是刚柔并济，很有讲究。

苏叁眯着眼回味了一下正阳剑意后，摇着尾巴对比丘尼道：“嘿，俏尼姑，你的心上人走了，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啊？”比丘尼诧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屋子里，就她一个是比丘尼。俗称尼姑。

“他，吕师兄不是我的心上人。”比丘尼急忙解释。

黑猫用尾巴指着比丘尼：“你们同行，他现在废了，你想干嘛？也要跟猫比一比吗？”

“不是的。”比丘尼道，“我是个云游的比丘尼，自峨眉山文殊院出发，游历名山大川遍访寺庙。听闻过猫仙在长安的事迹，途经华山，遇到了吕师兄。我见吕师兄陷入迷惘，便想用所学佛法帮助他。没想到我学艺不精……”

苏叁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戒刀：“刀？”

“对。我们这一支，奉阿难尊者为祖师。专修多闻破障，可惜，我多闻不行，破障也不灵。”比丘尼低下头，“没想到还不如猫仙的拈花指精巧。猫仙是有大迦叶尊者的传承吗？没想到猫仙还是自家人。”

迦叶和阿难是师兄弟，留下了不同的传承，其传承弟子自然也能算是一家人。最后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佛祖。

就像不论道门哪一脉，都会拜三清一样。

“也不是，就是看有人用现学现卖而已。”苏叁没有胡编，“那你现在要去哪？”

“唉，本来我在山中劝说吕师兄，想让他放下执念。他认为可以来这家旅店先歇脚用斋，再论其他。没想到猫仙就在这里。吕师兄的事已了，我接下来想启程去兰若寺。”比丘尼道，“兰若寺曾经被毁，后来有高僧在佛前发宏愿凭大毅力将其重建。所以我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