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该走了（2/2）

“我？当然是人。”龚平诧异。

“你身上的松烟墨香味浓重的化不开，遮住了精怪的味道。不，你不是动物成精，所以本来就没有兽类的腥臊臭气。”苏叁道，“但猫跟精怪打交道太多了。比别人更容易分辨出精怪。”

四下无人，龚平捂着脸：“对，猫仙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人。我……是个砚台成精。”

“砚台，成精？行吧，伞成精我也见过。”尾巴紧贴着身躯，收起了那一点点惊讶。

“唉，动物成精已经很难。植物、器物，更是难上加难。毕竟我们缺少许多东西。”龚平道，“我运气很好，是一块有点名气的砚台。你听说过徐母骂曹吗？”

“听说过。”苏叁点了点尾巴，“徐母曾用一块砚台砸曹操。”

“我就是那块砚台。”龚平摇了摇头，“好不容易修出了人形，想着我是个砚台，那么……”

“那么就考取功名，若是能高中状元，也是身在公门好修行。”苏叁接过了话茬。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猫仙。”龚平惨笑，“幸好没在华山被虎精吃掉，不然我的儒门修行之路就要断绝了。”

“你既然是个砚台，可曾想过这科考……”

“猫仙不必再提。我有想过，科举、做官，困住了天下读书人。可目前来说，这却是最合理的办法，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有人放弃科考进山林寻仙缘又有几人成功？我偏要反其道而行，进考场、入官场，非要试试宦海沉浮能得什么样的道。”

龚平有自己的理想。说起理想，便又变的精神百倍。

“书生莫问长生事，且看杏花又一年。”苏叁跳出窗外，身影消失在夜空中。

待到烈日当空，冰雪逐渐消融，山路变的能行走时，田七郎等人帮助龚平运送冯松、何文进和书童。

店里没有骡马车，但有人力推动的平板车，运送尸体也足够了。

苏叁更是仗义，叫来了苗老大帮忙。

有本地虎精出手，积雪山路如走平地。

黑猫又像模像样勉励苗老大几句，并且为苗老大正式起了个名字——苗岳罡。

虎剑炼制完成，同样变化形态成一缕红气飞入苏叁口中压在了舌头

这回龙虎双剑齐会，等待下次使用。

等到了山下，寻到了冯松的马车，情况好转许多。龚平还需要众人做个见证，以免华阴县衙认为是他有意杀人。

后续之事一一安排妥当。

苏叁望着巍峨华山，目光越过送别的苗老大，仿佛看向了山顶的无根树，说道：“自身本就是个宝，何需再要向外求？守好自己的无根树，才是长生正道。”

苗老大认为这是黑猫在点他，不停的道谢，认为只要再迈过一道坎，他也就飞升有望了。

后来听人说，偶尔会在华山周围碰见个疯子，捧着一个空盒子念叨着“不会死，不会死，只要能接上，就不会死，只要能接上就会重生”。

有人说他见过华山的神仙得了长生之道，却无法承受而发疯。

有人说他是个种地的，乱搞嫁接导致田地荒芜才疯了。

如此这般，一猫二人重新踏上旅程。

山下气温也逐渐转冷，荒郊野外不是草木枯黄，就是细雪漫天，一片肃杀景象。

宁采臣的最终目的是西湖岸边的老家，行程不免急切，无暇一直游山玩水。沿途也本来没有太多美景可看——万物冬藏，从动物到植物都为了生存，该躲藏就躲藏，其实人也一样。

衣服不够厚，取暖手段也不多，谁能那么有闲心跑到大雪纷飞的辽东逛逛。

有能力的都是往南走找暖和地方，夏天时再去北方避暑。

还好，兰若寺在宁采臣回家的路线上，才避免了与苏叁、田七郎分别——私心上来说，他不愿跟这一人一猫分开。

路上证明，只要他们之中没人找事，那可真是风平浪静。

但有时候不是人找事，而是事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