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预约烧香（2/2）

其实忧心忡忡、心慌慌，照样吃不下睡不着。人的心理作用，真的能影响身体状态。

田七郎离开禅房，独留宁采臣缺乏安全感的抱着被子缩成团。没办法，有些难关就得靠自己克服，别人半点忙帮不上。

甭管是成年人还是孩子，有些心结只能自己结，别人说再多开导、安慰的话都是假的——自己心里的刺，本应该自己最清楚。

田七郎跟沙弥在大雄殿前磨磨唧唧。沙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急得是满头冒汗，天气冷太阳没出来的时候，寒风更是嚣张的过分，可小沙弥冒汗冒的都出热气了。

硬说找事吧，田七郎也没什么正当理由硬闯。硬闯进去，不仅问不出什么，还可能打草惊蛇。

所以尴尬在这个阶段，拿不出个主意来。

禅房里的宁采臣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也起来，披着衣服寻到了大雄宝殿处，正看到田七郎在跟沙弥讲道理。

宁采臣上前，冲着沙弥双手合十：“小师父，我这朋友有些粗鄙，不懂太多规矩，还请见谅。”

沙弥苦着脸眼窝里有眼泪打转：“不碍事。”

“在下姓宁，字采臣。杭州钱塘人士，会点丹青技法。”宁采臣先做前情铺垫。

小沙弥不明所以，只能点着头应承。

“昨夜在郭北县七宝楼遇到了大画师闫世安。他素来会画神佛，说是有在兰若寺里画壁，请问画的是哪一面墙壁？”宁采臣问道。

听到熟悉的名字，沙弥吐出口气，好似被铁签穿着的心终于又恢复了跳动。擦汗、擦脸，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丢人现眼，控制语调：“闫大师正在画大雄殿西侧的菩提悟道。”

“世尊于菩提树下悟道成佛，那么有画天魔波旬的破坏与诱惑吗？”宁采臣问道。

“这……”沙弥梗住，下意识回头看向了大雄殿。“嗯……没有，只画了菩提树的茂盛与世尊的神圣。”

“若无魔波旬的暴戾焦躁衬托，如何凸显世尊不动如山。”宁采臣道，“现在的人都知道，画仙佛神圣，我高于那个闫世安。他太呆板，呆到只会按部就班，画佛只敢画佛，不敢画其他。真佛不需要衬托，可这世俗中的红花，终归需要绿叶。所以你们这头炷香，为讨好那个无能画师留着，纯属浪费，还不如让我来画。我还比他便宜。不信的话，去看看七宝楼的猫仙像就知道。”

文人相轻，背后说起坏话，宁采臣不遑多让。

小沙弥的思路明显被绕进去了，听了这番话紧忙解释：“不是的，头炷香不是给闫大师留的，而是给玉堂……春。”说到后面，他自己也自知失言，低下头紧闭双眼不敢再说话。

“从未听说过，烧香还有预留。你们到底是出世的修行僧，还是满身铜臭的商人？”田七郎出言讥讽，“是不是只要有人买，你们的秃脑袋都能卖？”

“不是的不是的。”沙弥可比不上这二人。

大雄殿门口，身披袈裟的监寺僧道安微笑：“二位施主，何必难为一个孩子？有什么不满大可以跟贫僧说一说、讲一讲。是我们招待不周吗？”

“是你们区别对待。”田七郎道，“你这么寺怎么搞得，烧香还预约。”

“玉堂春施主早早预约，若论排队，比所有人都早，自然是第一。一切都是佛缘，还请施主理解一二。”道安笑着回答。

“是缘，还是元？”宁采臣道，“我们一路走来，见过其他沽名钓誉见钱眼开的寺院，最后下场都不太好。”

“施主，贫僧能否将其当作是威胁？”道安神色不变。这个年轻僧人，似乎佛法也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