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这么玩是吧?(1/2)
高大的地窗,办公室整洁明亮。
李乐山坐在老板椅上,背对着办公桌,不知在想着什么。
“当当”的两声,身后传来敲门声,李乐山了一声:“进!”
门被推开,高知远带着财务走了进来。
财务打开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张表格:“李教授,这是此次接待美国专家的所有费用,麻烦你签一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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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山接在手里,愣了一下:“四十二万,怎么这么多?”
“两位专家的技术费用是各两万美金,两位助理各五千美金,合计五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三十四万。另外还有机票、住酒店、商务宴请————林林总总八万出头,算下来就是这么多。”
“厂家不报?”
“赛世的售后经理:这次的故障是人为造成的,不适用售后保修条款。”
确实是人为造成的,但这花费也太多了?
李乐山皱皱眉头,看着高知远:“高总,能不能请何总帮帮忙?”
“李教授的是哪方面?”高知远不疾不徐,“是向赛世公司打声招呼,还是想请何总个人帮你解决一部分?”
李乐山被噎了一下。
成立中心的时候,双方约定的很清楚:何友汉投资,但中心独立运营。不论是财务还是管理,都由李乐山负责。
何友汉是赛世的高管,这没错。但他现在并不参与公司在华销售的任何事务,为了几十万块钱,让他欠人情,确实不过去。
但如果让何友汉个人掏钱,更不过去:我给你投了这么多的钱,你还让我自己掏腰包?
李乐山闭上了嘴,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财务离开,刚关上门,李乐山就骂了起来:“林思成这个王八蛋————警察是吃干饭的吗?”
高知远没话:这件事还真怪不到警察,就算证明故障是人为的,就算他们想抓人,是不是得有线索?
你光是四个男的,两个高,两个瘦,你让警察怎么找?
这又不是什么大案要案,只是派出所而已,你还指望着让警察给你发通缉令?
“李教授,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只能多加心。再一个,现在也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高知远站在窗前,指着对面,“你过来看。”
不用过来,李乐山已经整整看了一上午。
楼下的马路边,汽车一辆挨着一辆,或是豪车,或是出租。客人一波接着一波,或男或女,或老或少。
但不论汽车开到了哪,是接人还是送人,一律都会在对面的楼门口停一下。客人或是进,或是出,必然会经过正对他们的那道门。
有的手里提着箱子,有的手里抱着盒子,也有的用纸袋装着。
不管是李乐山还是高知远,都很清楚这些人手里提的是什么,又是来干什么的。
本能地,李乐山回过头,看了看电脑屏幕。
上面是公司的监控画面,不论是门口、接待区,还是检测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但不管是哪里,都空空荡荡,除了工作人员,不见半个客人的人影。
李乐山咬住了牙:“见了鬼了?”
林思成能做的检测,他这里全部都能做,甚至于价格要低一半。但他这里冷冷清清,对面却火得一塌糊涂。
高知远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指名道姓,造谣污蔑,把林思成给惹毛了,他何至于跳到台上把你锤一顿?
如果不是你亲口告诉客人,他有三十多个亿。哪怕林思成敢假一赔十,哪怕他把牛逼吹出花来,也不至于信者如云,门庭若市。
直白点:对面的生意这么好,李乐山至少要占一半的功劳。
“李教授,得想办法。”高知远的表情很郑重,“再这样下去,咱们只有关门一条路。”
李乐山何尝不知道想办法?
但只有真正的干了这一行他才知道,何友汉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教授,你知不知道林思成在古玩界、文物界、考古界,乃至于史学界的影响力?
一传十,十传百:当知道他以三十块钱起家,两年赚了三十多个亿的人越来越多,来这儿的客人也就越业越多。
李乐山当然不相信林思成有这么大的本事:才二十出头,即便从娘胎里开始学,他能
学多少?
但即便是炒作包装,名气却不是假的。又因为李乐山弄巧成拙,帮着烧了一把火,导致是林思成的生意火得一塌糊涂,他这里却连个鸟影子都看不到。
李乐山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登电视、上报纸、打GG,打折、促销,甚至专门请了营销公司,在潘家园琉璃厂发传单。但怪的是,他这里的人没见多,对面的人反倒更多了。
之后一问才知道,林思成直接在潘家园和琉璃厂设了办事处,只宣传一点:鉴真保真,鉴错包赔。
这让李乐山怎么竞争?
他魄力再大,底气再足,也不敢学林思成。别他,何友汉都不敢。
“但是李教授,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这等于慢性死亡————”高知远顿了一下,“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更何况是人?”
李乐山听得半懂不懂:“高总,你明白一点。”
“他能做初一,我们就能做十五。”高知远声音低沉,“李教授,想想咱们开业那天,他是怎么做的?”
李乐山愣了一下:断电,砸机器,搞破坏?
不,高知远肯定的不是这个,何友汉也不会让他们这么干。
以己度人,不定林思成已经给他们设了套,等着让他们往里钻。
李乐山转起了脑筋:“得想个其他办法。”
“对,得隐秘点,还得稳妥点。”高知远点着头,“打蛇打七寸,还得能瞅准他的死穴。”
那林思成的死穴在哪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李乐山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光:“有了————”
然后两人窃窃私语,眼睛越来越亮。
林思成,你的好日子来了————
林思成还不知道这两个又在计划着搞鬼,他现在一脑门的汗。
不是急的,而是热的。
偌大的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最前面摆着五六张桌子,上面写着可提供鉴定的各种古玩的名称种类,以及鉴定师的简介。
有王齐志,有赵修能,还有冯三江、丁阿琴、胡大海,但这几位的桌前门可罗雀。
唯有林思成,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七月份的天气本就热,即便空调开得很足,且满负荷运转,奈何身边的空气根本不流通。
林思成擦了一把汗,托起一件巴掌大的铜鼎:“这位大爷,我直:你这东西器型不对:周鼎有非常明确的形制:立耳、柱足或蹄足、腹部深浅、口沿厚度都有规制。这一件腹过深,耳足夸张,整体线条僵硬,纹饰粗糙混乱,且不知所云,完全是臆测出来的低仿————和唐代没一毛钱的关系。”
“就不能是唐代自己设计的器型和纹饰?”
“大爷,你刚才不是这是唐仿的周鼎吗?”
大爷振振有词:“我错了!”
“好!”林思成一脸无奈,指着鼎身上的龙纹,“大爷,这是什么龙?你别告诉我,长翅膀的就是应龙。”
林思成伸出两个大拇指,遮住了龙的两个翅膀:“来,你再看,这像不像蜥蜴?这是直接拿了张外国龙的照片,用雷射刻上去的。”
“废话,我还能不知道外国龙?”大爷一把抢过铜鼎,嘟嘟囔囔,“就不能是唐代定制的外国款?”
林思成愣了一下,不知道该点什么:唐代时期的外国,哪有什么龙?顶多是条蛇——
不过还好,大爷明显是知道这东西有问题的,他就是冲着那句“鉴错包赔”来的。
既然被林思成识破,当然也就不用鉴了————
他麻溜地包起铜鼎,嘟嘟囔囔地往外走:“一千块,少喝多少碗豆汁?”
旁边的客人哈哈哈地笑:“大爷,想碰运气,你就不能算这个帐。”
“我知道,但是这也太贼了。”大爷转过身,指了指六个鉴定席,“明明就这子最年轻,鉴定费却最贵。”
废话,他要不年轻,谁找他?
围在林思成身边的这些客人全都抱着这样的心态:数他最年轻,明眼力最低,经验最浅。
既然是冲着鉴错包赔来的,当然要找个最不会鉴的。
老大爷刚走,挨到号的下一位坐了下来。手里抱着好大的一口盒子,还贼重。
他放到桌上,又开了箱子,一脸期冀地看着林思成:“老师,你帮忙给掌掌眼。”
“我这是元代五彩官窑大罐,博物馆都没我这件完整,我在潘家园蹲了三年才收来的,绝对国宝级!”
林思成瞅了一眼,又叹了一口气。
“大哥,我先结论:你这件,和刚才那位大爷的那件没啥区别:纯纯的现代臆造工艺品,而且一眼新。”
男人愣了一下:“不是,你看都没好好看,就直接下结论?”
“大哥,真不用好好看:首先,元代没有青花五彩,这是常识。第二,你这釉面贼光发亮,没有半点传世老化的痕迹。第三,画工满的太满,颜色艳得发假,百分百,是现代机器喷彩加手工补笔。”
一听最后一句“现代机器喷彩加手工补笔”,男人瞬间不吱声了。
他立马站了起来,三两下装好了大罐,提在手里:“行,这一千就当是我交学费了。”
林思成笑了笑:“好嘞,您慢走,下次再来!”
“下次我拿真的来。”
话音未,四周响起哄笑声:得,这又是一位拿着假东西来碰运气的。
这位刚走,又坐下来了一位:“老师,你给看看!”
这次的箱子一点,大概A4纸那么大。箱身上雕龙画凤,看着特别喜庆。
打开后,左一层右一层,拆了两层报纸加一层海绵,林思成才算是见到东西的真容。
定睛再一看,他差点一口口水给喷出来。
比拳头稍大点,四四方方。关键是器型:这难道不是玉玺?
看到林思成仿佛被镇住了一样,男人一脸得意:“我这块可是上古的应龙玉玺,带翅膀的真龙纹,全球独一份————应龙护主,帝王信物,妥妥镇馆之宝————别人给我八百万我都没卖————”
林思成竖了个大拇指:“大哥,就凭你的八百万,我就得夸你一句:你这价估的是真准。”
他其实很想问一句:上古————上古哪来的帝王?
但他怕这位大哥把这块玉玺扣他脸上,林思成就没问,不疼不痒的刺了一句。
男人愣了一下,觉得不太对劲:“老师,你在阴阳我呢吧?”
难得,你竟然能听得出来?
林思成叹口气:“大哥,我直:这是拼接件。用了一半的老残古玉,一半的新玉。
一半纹饰用的是砣工(古代刻玉工艺),一半是机器工。我再句实话,你别生气:手工刻的这一半,没比狗啃的好到哪里。
关键是这个,你看中间这道线,这是不是胶?你要不信,上面就是机检中心,咱们拿针挑一点,做一下检测————”
一听要做机检,男人顿时不干了,抓起玉玺就往盒子里装:“算了,我不鉴了,你不识货。”
林思成笑盈盈地指了指:“行,大哥,你慢走。”
男人贼干脆,抱起盒子就走。
旁边的几位看得津津有味,叶安宁坐在王齐志的位置上,乐得直打跌:“林思成的嘴怎么跟淬了毒似的?”
王齐志瞪了她一眼:“林思成够有耐心了,要是我被这样子折磨,别开玩笑,我能骂娘。”
“但他鉴定费高呀?舅舅,你们鉴一次才三百,他鉴一次要一千。”
这倒是:就林思成这个速度,一天至少鉴个上百件,算下来都十来万了。
看了一会儿,叶安宁一脸好奇:“也是怪了,感觉这些人到了这里,脾气突然就变好
了?总不能,是收费高的好处?”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叶安宁也经常逛潘家园、琉璃厂。有的店里卖,有的店里也会收。如果遇到假东西,十次有八次,鉴定的大师傅都不会明。顶多一句:您这东西我们最近不收。
当然,也不是没有脾气直的,但大部分的时候都会收着。无一例外,十次有九次,卖家都会和大师傅吵起来。
林思成倒好,收费高不,直截了当地你的东西是假货,半点余地都不留,甚至连开玩笑带调侃。
但这些人别吵架,竟然争都不争一下?
“和收费高低没关系。”王齐志摇着头,“而是这些人很清楚,他们拿来的都是什么货色。”
本就目的不纯,哪好意思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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