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先断了自己的退路(2/2)
何总聪明,心思缜密,反应也快。而且直觉非常的强,非常非常的准。
之前他之所以败那么快,而且那么惨,并非何友汉的能力不足,而是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赛世公司没有给他足够应对的时间。
他没有办法,就只能赌一把。虽然最后赌输了,但责任不在于他,而是赛世公司太无耻:察觉不对的第一时间,就先把他给卖了。
站在何友汉的角度:京城有什么,值得张远桥一趟接著一趟地跑?
除了那家刚成立不久,才接了一单就赔得倾家荡产的担保公司,就只有林思成。
难保何友汉不会突发奇想,联想到他的身上。
两人交手那么多次,对彼此的了解不是一般的深,不定何友汉就会揣摩出点什么。
都不需要他动多少脑筋,想什么精妙的应对办法,只需要往下拖,稍稍的拖久一点,林思成就得坐蜡。
“张总,我建议你还是尽快回去吧,就订明天的飞机票。在召开新闻发布会之前你再不要来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在电话里联系。”
林思成比划了一下,“卫星电话总有吧,你还怕不够保密?”
当然够了,张远桥只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干笑了一下:“思成,我能不能看一下瓷器?”
就知道他是为这个来的,不然张宗宪也不会派他亲自跑一趟。
林思成点点头,指了指旁边。
李贞托著托盘,上面摆著一件瓷盏。
只是一眼,张远桥就跟愣住了一样。
像是怕摔碎一样,他心翼翼地将瓷盏捧在手中。霎时间,一抹幽光映入眼中。
瓷盏莹润如水,泛著淡淡的青白玉质感,釉面薄而透亮,胎质坚致细腻。
盏沿布满刻花,线条婉转流畅,刀法灵动秀丽,光泽温润内敛。
釉层之下,附著一层经海水经年浸蚀而形成的浅灰色的海沁,局部带著细碎的海生物附著残痕,甚至能见到极淡的贝壳印。
用高倍放大镜再看,能明显看到海水缓慢侵蚀形成的溶蚀孔,这是海捞瓷独有的老化特征。没有上千年的历史,溶孔蚀不到这么多,更蚀不到这么密。
张远桥越看越是振奋,把瓷盏翻了过来,又从后往前看。
看得越是仔细,他越是震撼:这一件和印尼人押给他们的那一件,有什么区别?
不,区别还是有的:这一件更为逼真。
印尼人的那一件溶孔没这么密,更没这么乱,给人一种很规整的匀称感。
而恰恰就是太匀称,才明东西有问题。
“思成,过过机器没有?”
废话,不过机器,林思成敢把东西拿出来?
“你来的时候,我还在做最后一遍检测。”
意思就是,做的是林思成这儿的仪器检测?
林思成不止过一次,整个国内,包括港澳台,但凡是古董检测,再没有哪里比他这里的仪器更先进,做的检测更全面、更深入。
买个古董而已,总不能专程送到美国的顶级实验室去检查?
顿然间,张远桥的眼睛一亮,嘴唇蠕动了两下。眼底深处透出一丝跃跃欲试、蠢蠢欲动。
不用猜,林思成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仿得这么逼真,这和真的有什么区别?
何氏兄弟既然能干,咱们为什么不能干?
林思成“嗤”的一声:这是光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
眼前的难关还没过,就想著抄窝子。
但转念再想,不怪张远桥这么冲动:在影青瓷之前,成功仿出越窑秘色瓷,湖田窑青白瓷的时候,就连王齐志和赵修能都这么感慨过:
真假难辨到连最先进的仪器都检测不出来,这和真的有什么区别?
但凡换个人,不是林思成,这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
当然,他们也就是感慨一下:林思成的金山那么多,哪一座比这一座赚的少了?
“别想了,你敢干,张先生就敢敲折你的腿。”林思成指了指瓷盏,“拿回去吧,让张先生过一眼。”
张远桥心翼翼地装进盒子,又心翼翼地盖好。
突然,他又想了起来:“这东西这么真,我怎么过海关?”
林思成都愣住了:不是,你现在才考虑到这个问题?
连这一件都带不出去,剩下的两三百件你怎么办?
“张先生没有提前向海关报备?”
张远桥有些懵:“他不知道呀。爷爷以为你还没仿出来。让我特地过来转告你:没必要太逼真,有个七八分像就行。”
林思成莫名其妙:“我没这一件,我的是那剩下的两百八十多件,你准备怎么运回去?”
“哦,你这个?”张远桥满不在乎,“这些不用往外运,就放在京城。”
林思成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张远桥的发布会就在京城开?
怪不得他三天两头的往京城跑,何氏兄弟竟然不起疑?
他的担保公司在京城,那批瓷器也是以京城公司的名义做的质押,他把瓷器放在京城处理,合法合规且合情合理。
“岂不是:存放在佳士得艺术品库的那两百多件。也得运到京城来?”
“当然!”张远桥点著头,“只有我们先绝了自己的后路,何氏兄弟才不会起疑。”
所谓的后路,指的就是这批瓷器入境:运进来容易,想要运出去,却千难万难。
如果质押到期,印尼人选择解押,永元行除了违约,再没有第二种选择。
因为海关部门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一件一件的去甄别:你这件是仿古瓷,还是文物。
只要运进来,就不可能再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