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原封不动,货真如初(1/2)
何友英在鉴别,三组专家也在鉴别。
不过相比而言,要比正常的鉴定容易一些:不需要鉴定真假,也不需要判断年代,只需要根据何友英提供的图像、照片和文字资料做对比,看看这批瓷器是不是何友英造出来的那一批。
所以速度很快,三组人依次将台面上的瓷器过了一遍,也不过半个时。
剩下的,只能等张远桥砸的时候再看。
张远桥早已入场,但并没有上台,而是坐在台下等。等客人参观,同时也等何友英安排的人鉴别。
既然知道对手是谁,那好多事情查起来就很轻松:何友英请了多少人,用的是什么名义入场,各来自于哪里,有多专业,张远桥调查的清清楚楚。
即便如此,而且已经做过好多次的心理建设,张远桥依旧捏了一把汗:怕突然有人站出来,指著瓷器问他,这根本不是印尼人质押的那一批……
就这样一直盯著,直到主持人提醒他该上台了,张远桥才回过神来:就这样过关了?
林思成不是,破绽还是有一点的吗?
暗暗狐疑著,张远桥上了台,往会场的角里看了一眼。
远远的,林思成笑了一下。
林思成没骗他,破绽确实是有,包括张远桥自己也过:这批仿古瓷器的蚀孔比何友英仿造的那一批更为杂乱,也更为自然。
同时,也代表著这批瓷器的仿真度更高。
林思成也是到最后成功仿造出那只影青瓷的茶盏时,才发现这个问题。但距离召开新闻发布会已不足一个星期,他即便想重新仿一批,时间也来不及。
但还好,何友英请的专家并没有发现,甚至何友英自己也没有发现。
转念再想:整整研究了两个月,林思成对这两百八十多件瓷器已经熟悉到闭著眼睛都能画出各种剖面分解图、沁相分布图的程度,连他都是到最后才发现这个问题,可见破绽有多细微?
算是有惊无险,同时也代表著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看林思成不话,也不理她,张远帆有些无聊。
她左右看了看:“林老师,王教授今天怎么没来?”
“中心有事,他脱不开身。”
“那赵总呢?”
“他也有事。”
其实这两位都挺闲,今天之所以没来,是不想把动静哄得太大。
“哦!”张远帆点点头,“那叶姐呢?”
林思成顿了一下,用很认真的表情看著她。
张远帆避开了视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我就是随意问问。”
你这可不随意,真要想知道,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
如果非要让林思成回答,他还真不知道:可能叶表姐在忙自己的事,也可能是老师怕她捣乱,没让她来。
更不定:在家收拾王有坚呢。
上个月,师娘把工作调回了京城。正好趁著暑假,把胖子的学校也转到了京城。
刚撒欢没几个月的胖子,再次到了他姐姐的魔爪里。两姐弟斗智斗勇,把家里哄得鸡飞狗跳。
智商虽然够,心计也不差,但武力值稍稍逊色一点,胖子一直处于下风。
既然斗不过,就只能想歪招:他动不动就给林思成打电话,想让林思成给他支招。
但林思成又不傻?
想到这里,林思成又笑了起来:“她可能在忙。”
语气很不确定,明显带著敷衍,张远帆一脸迷茫。
她很想问一句:你们不是恋人吗?
但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张远桥经常带她去林思成的公司,林思成有多忙,她不止见过一次。
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深夜,甚至于是凌晨:但每次去,林思成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
张远帆想不通:忙成这样,林思成哪来的时间谈恋爱?
正天马行空,胡乱转著念头,会场里响起“啵”的一声。
张远桥站在演讲台上,敲了一下话筒。
“各位嘉宾,各位媒体朋友、各位行业同仁,以及前辈:很荣幸能够邀请各位到场。今天没有推介,没有藏品分享,也没有商业利好。
只有我带来一批由我亲自洽谈,高价质押而来的高仿古瓷。也不怕大家笑话:这批仿古瓷,从永元行质押了整整两个亿。所以,我很惭愧,辜负了各位一直以来对永元行的信任。”
即便早就知道永元行赔了两个亿,但再次听到这个数字,会场里依旧“嗡”的一下:这是两个亿,不是两百万,更不是两万。
问问在场的藏家,敢自己的藏品价值上亿的,能有几位?
但转过头来再看,看看长案上的那些瓷器:感觉两个亿,好像都估少了?
因为这是宋瓷,只看外在的品相,件件都是精品。如果当真品交易,随便拿出来一件,最低都在百万以上。
将近三百件,应该是多少钱?
停顿了将近一分钟,等会场里的议论声了一些,张远桥继续:“在场很多人知道,永元行深耕古董收藏、销售行业多年。我们始终坚信,古董文玩从来不是简单的奢侈品和交易品,它是历史的载体,是古代精工巧匠心血的留存,更是文明存续和流传的实物见证。
一件真品,承载的是百年、千年的文化底蕴。但一件赝品,消耗的不仅仅是市场的公平,更是大众对传统文化的敬畏与信任。
再看这批假货,想必各位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工艺逼真、仿真度极高,以假乱真这样的字眼并非形容,而是真实写照。我想问一下:有谁能通过眼鉴,能够看出这批瓷器的破绽?”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因为他们看不出来,而且这还是明确知道这批瓷器为赝品的前提下。
其中不乏资深的藏家,以及专业的鉴定师。但实话,就凭手中的手电筒、放大镜,不论他们怎么看,这批瓷器都是真品,可见仿真度有多高?
“张总,用机器呢,
难道也检不出来?”
“能,但前提是送到国家级的文物研究机构,或是大型的工业、生化检验实验室。如果是古董检验中心,结论只有两个字:真品!”
众人哗然:正常的古玩交易,比如收藏沙龙,比如公开拍卖,顶多也就是请专业的专家眼鉴,有几个会送到检测中心去机检?
遑论国家级的文物研究机构,甚至是高精尖的大型实验室?
如果换种法:这些瓷器和真的古董有什么区别?
“张总,既然连绝大多数的仪器都检测不出来,质押方为什么不选择出售,而是要质押给你们?”
“这个问题问得好?”张远桥指著正前方的影青瓷茶盏,“胡总,如果有陌生人找到你,想把这件瓷器低价卖给你,但他无法提供合理的来源证明,更无法提供完整的递藏手续,你会不会买?”
男人毫不犹豫地摇头:“不会。”
没有来源证明,我从哪里知道你这件东西是偷的、抢的,更或是从墓里盗挖出来的?
古董古董,讲究的就是一个递藏有序。既然在此之前没有任何的递藏历史,那这件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比无法证明来历还严重:因为搞不好就是假的。
张远桥笑了一下:“如果是在拍卖会呢?”
男人犹豫了一下:“如果价格合适,我会考虑。”
虽然拍卖会不会保真,但至少会补全藏品的来历和递藏历史。哪怕有很大的可能,这两份手续都是拍卖行示意卖家伪造的,甚至是拍卖行帮他伪造的。但只要有,就肯定比没有强。
张远桥继续问:“如果一次性拍卖三百件呢?”
男人愣住了一样:拍卖行的脑子又没被驴踢?
别三百件,你一次拿出三十件来试一试?哪怕你拍的是帝玺,也照样给你干成白菜价。
胡总终于明白了,质押人为什么不选择自己卖:因为他没有销售渠道,更没有一次性清盘两百多件,却能让仿古瓷始终维持在高价位的销售机制和能力。
想快速出手,想不担风险,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永元行这样的担保公司质押。
想到这里,男人张了张嘴,他想问的是:那为什么质押人不选择找有渠道、有能力的古玩公司合作,而是选择干一锤子的买卖?
但话都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永元行不就是?
既专业又有渠道,而且是老字号。
如果永元行没有发现,更或是发现了装作不知道,一直等著质押方来解押。但到最后,质押方没来,更或是直接毁约怎么办?
永元行是不是得自己处理,是不是得掉卖?而只要一卖,就等于上了质押方的贼船:几十年的老字号,竟然知假售假,信不信我给你爆出去?
到那一步,永元行除了同流合污,再不会有第二条路。
胡总蠕动了一下嘴唇:如果换成他,百分之百会选择后者。
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张远桥叹了一口气:“想必不少藏家都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各位扪心自问,你们会怎么选择?”
不用摸良心,九成九的人都会选择悄悄处理。因为,这是整整两个亿……
“所以,今天我会当著诸位的面亲手销毁这批高仿瓷,同时想请各位前辈做个见证:我张远桥虽然眼力不行,但不会亏良心。永元行可能不是最专业的,但绝对有诚信,绝不会破坏行业根基……”
著,张远桥拿起了铁锤,又扫视了一圈:“也请各位放心,永元行有自己的底线:既然我亲口保证过会保真,就会履行到底,哪怕赔得倾家荡产,全家去睡桥洞……”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在会场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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