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旧约与新约（6）（1/2）
林怀恩不知道温祈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既然对方不是敌人，那他也就当做没有察觉。
旁边的史提芬·韩则是脸色一变，皱成了苦瓜脸，对外婆和他道：“抱歉，林关太太，林少，我先去跟付总监解释一下.……你们稍等片刻……”
林怀恩点头。
史提芬陪着笑道：“误会，误会！付总监，我们先到旁边的茶室坐一坐，你听我给你仔细解释.……”
“解释？”付总监眉毛一挑，指着白无瑕道，“我不需要解释，我现在只需要你兑现你的承诺！”
林怀恩原本正低头看手机，处理着几条工作信息，连眼皮都懒抬。但胖女人冲着师姐指指点点他就不能视而不见了，于是他缓缓转过脸，目光像刀锋切开了灼热喧闹的空气，看向挤在门口的一群女人，“各位女士。”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贵宾室骤然失温，“情绪过于激动，既对身体不好，更会让人老更快……我真诚地建议，大家保持体面，找个安静点地方好好聊一聊.……”他微微颔首，淡淡的道，“这样对大家都好。”
这个瞬间，所有人才把视线从万众瞩目的师姐身上挪开，聚焦到他身上。随即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像指认博物馆失窃的名画般颤声道：“这……这不是那个‘金童’……姓林的……”
“林怀恩！”付总监眼睛猛地一亮，声音拔高八度，堆满愤怒褶子的胖脸瞬间变幻成了一种.……混合着发现头条的狂喜与职业性挑衅的夸张表情，其中还掺杂着女色魔的异垂涎感，“哟！我当是谁派头这么大……原来是咱们帅人神共愤的中环金童林大少爷啊！怎么，财经版头条上腻了，想来我们时尚圈抢饭碗？”她眼珠一转，迅速打量了一下他身旁的师姐，台词本早已翻到八卦页，“还是……和你哪位韩国顶流女友闹矛盾了？带着新‘缪斯’来抢我们这《LL》的婚纱？”
对方句句带刺，字字挖坑。林怀恩连眼皮都懒为她抬一下，直接转向史提芬·韩：“韩先生，麻烦把门关上。你们的纠纷，请私下解决。”
“我知道……”史提芬·韩试图解释。
付总监听到林怀恩根本就不想和她话，全然无视她，一下就应激了，胖脸涨的绯红，胖手一挥，如同讨伐敌人的正义指挥官，“拍，大家都给我狠狠地拍，把这张帅脸……不是，把这霸道.……不是……把这独裁者的面孔给我拍下来.……”
门口《LL》的团队已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手机和相机齐刷刷举起，镜头肆无忌惮地锁定林怀恩，快门声不绝于耳。
付总监见状，仿佛被打了一针表演型人格兴奋剂，声调愈发高昂激昂，““这里是香岛！是法制社会！讲合同精神！讲人人平等！别把你内陆人的那套带到香岛来！香岛不欢迎你！”她一边喊，目光却不由自主黏在林怀恩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台词因此产生了妙的撕裂感，下一秒就都连视线都饱含着温情，“就算你长像电影男主角……啊不是！就算你再有钱有势，有八块腹肌冷峻笑容.……也不能在香岛一手遮天什么都抢！”
林怀恩几乎要被这番逻辑分裂的发言逗笑了，如果这荒谬的局面值一笑的话。他感到一种罕见的认知失调，怒火在胸腔里尚未燃起，就先被荒诞感稀释了大半。
他无奈地看着门口，史提芬·韩和几名助理正徒劳地试图阻拦，他们的手臂抬起又放下，像几只试图挡住光鲜亮丽母蝉的礼貌螳螂。而付总监和她那群彪悍的“战地狗仔”则举着手机不断突进、抢位、按快门，整个场面混乱宛如……大妈们在挂着“年底清仓”、“和“姨子跑路跳楼血亏”红色条幅的打折摊子前，抢最后几件特价商品.……
至于温祈宁躲在门外的走廊里笑前仰后合，眉毛弯弯，眼睛弯弯，就像是一只漂亮的黄鹂鸟。
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道：“外婆，师姐，你们在这里等等，继续试衣服。我去处理一下。”
师姐点头。
外婆则挥了挥手：“快去快回，别和这些媒体起太多争执，这些人吃人不吐骨头。把事情交给韩先生处理，他应该熟悉。”
门口响起了“哇”的花痴惊叫，随着他走近，前方那群原本簇拥在门口、衣着光鲜、浑身散发着昂贵香水与新款手袋气息的女人们，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阵骚动的涟漪。
时尚杂志社的女人往往走极端，要不漂亮，要不就有点丑，但妆容都是精致的，打扮都是时尚的。至于男人？这里没有男人只有长像是男人但心理性别为女的LBT。
林怀恩能清楚地看见她们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涂着裸色或正红唇膏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牵起。她们看着他走近，似乎迫于他凛冽的气场，下意识地、整齐地向后退了半步，让出了一片空间。
然而，出于职业本能，举着手机和便携相机的手臂却像焊死了一样，不仅没有放下，反而举更高，角度更刁钻。镜头和手机后的眼睛，亮惊人，里面翻涌着混合了惊艳、崇拜、以及某种窥见禁忌般的、近乎战栗的兴奋。
当他走到门口时，史提芬·韩和他的助理们也松了口气让开，让他独自去面对那一圈镜头和手机。这场面很有种顶流明星被狗仔和站姐拍的既视感，他不知道徐睿仪会如何面对镜头，但他头皮微微发紧，却只能硬着头皮上，维持着那种很酷？也许是很酷的表情，走到了门口。
女人们默契地，或者，被他的气场推着让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这个刹那，他自我感觉是不是他真有种霸总气场了？
虽也没有散发出什么王霸之气，让一群女人跪倒在他的西裤之下，至少这些仙女貌似挺激动的，浑身散发着高级香氛、发热的电子设备以及一种无声的、群体性的亢奋。
他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些女人会穿着婚纱赶赴偶像明星的演唱会了，大家其实都挺炫压抑的，无论男女。
林怀恩没有看她们，回头对史提芬·韩道：“韩先生您出来，其他人回贵宾室继续帮忙去吧。”
史提芬·韩挥手让助理们进去，走出门之后低声道：“不好意思啊，林少。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林怀恩头也没回，声音平淡。
“大家先不要拍了！”史提芬·韩上前挥手阻止老仙女继续拍摄，但没有人理史提芬，纯当斯提芬是废物点心。
他回身伸手握住门把手，“咔嗒”一声轻响，将贵宾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内外。完成这个动作的一瞬，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人群边缘，那个穿着浅灰色羊绒毛衣的女人，正试图缩着身子往后溜。
“宁姐。”林怀恩立刻抬高声音，那声音穿透了细碎的快门声，清晰地越过了人群，“我已经看见你了，别跑.……”他，“帮我劝一下。”
被点名的温祈宁身体一僵，逃跑的姿态凝固在墙边的半空。她慢吞吞地转过身，露出一张写满“麻烦来了”和“真拿你没办法”的娇俏脸孔。她抬手轻轻扣了扣脸颊，似乎有点不好意思，随后她清了一下嗓子，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略带着无奈，却又有点骄傲的表情。
“好啦~付姐，还有各位美女~”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种特的穿透力，带着点哄劝的意味，目光扫过那几个最前排、最兴奋的面孔，“咱们这‘野生记者招待会’是不是该中场休息一下啦？人家林大少脸皮薄，经不起这么长枪短炮的围拍……大家给我个面子，先缓缓，晚上我请客？？唐阁。”
她边边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插进了林怀恩与最近的镜头之间，用身体巧妙地形成了一道柔软的缓冲带。
听到“唐阁”的名字，所有女人再次眼睛亮了一下，都看向了胖女人付总监，动作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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