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七章 死神之眼(11)(1/2)
“他住这儿吗?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温祈宁在后座里坐不住,呼吸变得又短又急,她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栋暗红色老楼的窗户,“得快点,我实在不敢想,他等会儿会对那个女孩做什么……我们要阻止他,得阻止他,不能让敏的惨剧重演......”
“不用那么急,卢启聪不是那种享受一时冲动所带来的快感的人渣,他其实很享受这种过程,这种慢慢的把一个人摧毁的过程......”林怀恩低声,“不过可惜我们没有时间陪他慢慢玩下去,要不然高低让他尝尝被折磨的痛苦,现在就只能早点结束他罪恶的一生吧......”
话间,他盘起双腿,双手在胸前结印,于是那朵血红色的莲花又从座椅中缓缓生长了出来,将他的身体慢慢的托起,在幽暗中一瓣一瓣的舒展开,接着开始轻盈的旋转。而他的元神也像是月光一样,从乌云背面悄悄的流泻出来。
“你们是打算现场围观呢?”他左顾右盼了一下问,“还是......”
“我当然去。”温祈宁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红色朱砂,打开之后,指尖在里面碾了碾,抬起殷红的手指。立即在虚空中画了长长的符文,一道金光闪过,她也双手结印,周身蒸出几道雾状的白气,开始了元神脱体,
“我也凑个热闹。”森雪凛从包里掏出一个金色的金属头环,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在灯光下颜色暗沉,可当她把金属头环戴到脑袋上,那头环就开始发光,缓慢的漂浮起来,就跟天使脑袋上的光轮一模一样。
显然这是死神组的元神出窍方式,就是死神组整的跟天使一样,有点难绷,干嘛不叫宗教裁判所呢?
“那、那我怎么办?”艾莉洛回头看了看温祈宁,又看了看森雪凛,最后把目光停在林怀恩那团半透明的元神上,表情委屈得像个被朋友排除在秘密群聊之外的女生,“我也想进去看啊!”
“你也可以坐车上看。”林怀恩笑着。
“坐车上怎么看啊?”艾莉洛问。
林怀恩笑了一下,抬起指尖,在艾莉洛额心轻轻一点,一道光晕闪过,他低声:“我帮你开天眼,你闭上眼。”
艾莉洛半信半疑地闭上眼。下一秒她猛地睁眼,“我靠!我怎么看见我自己了?”她震惊的看着他,“我真开了天眼了啊?”
“一点技巧。”林怀恩笑,“把我的视角编译成信号丢给你,再给你加了个开关。闭眼就能看。简单,就是我把摄像头借你用了。”
“我可以‘卧槽牛逼’吗?”
“可以。”
“原谅我读书少,卧槽牛逼!卧槽牛逼!卧槽牛逼!”艾莉洛连三遍,就像是在对着屏幕刷弹幕。
“什么卧槽牛逼?”温祈宁刚完成元神出窍,她的实力远不如林怀恩,所以元神出窍需要的时间比林怀恩长得多。
林怀恩十秒不到就能完成的事情,温祈宁至少需要三分钟,而不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比赛,十秒和三分钟的差距几乎就是自行车和飞机的差距。
“我能看见林怀恩看见的东西。”艾莉洛睁开眼,声音都在飘,“他把眼睛借我了。”
“你是我的眼是吧?”脑袋上顶着光环的森雪凛从车顶倒悬下来,笑得像个刚出片的日式鬼片海报,就是天使造型有些出戏,“艾莉洛姐,这种沉浸式体验一般人可享受不到,等下可别被吓到了啊~”
“开什么玩笑?”艾莉洛不满的道,“我可是睁着眼皮通关过《僵尸》的女人!”
“《僵尸》?没有听过.....”
温祈宁没心情笑。她的元神在空气中因为精神不稳定,产生了波动,就像是风雨飘摇中的火,她低声:“既然艾莉洛也看得见,我们进去吧。”她,“我总感觉敏在催促我。”
“是吧?”艾莉洛打了个寒颤,眺望着雨丝中寂静的红砖房,嘟哝道,“有点拍鬼片的氛围了。”
“那艾莉洛姐姐就在车上稍微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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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舍利”这种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他调低了可视度,让自己的元神虚化成近乎空气的模样。这个时候如果这条冷寂的街区有路人的话,就会看到一辆路虎停在雨里,四下无人,里面泛着红光,车门无风自动,随后两个轻的像是鬼一样的女人下了车,一个穿黑衣服像是美女恶魔,一个脑袋上顶着个天使光轮像是天使。
接着车门又诡异的合上了,干脆利,在寂静中发出“咔哒”的响声。搁在二十年前这绝对够《走近科学》拍一个系列,上中下三集。
林怀恩向着那栋红砖楼走去,雨还在下。路灯下的雨丝到他周身会自动虚化一层,像给他开了个磨皮滤镜。天幕漆黑,雨丝在红砖房周围飞舞氤氲成白雾。脚下的人行道水泥方砖已经碎得不成形状,到处都是水洼。一行路灯只有两三盏亮着,雨夜中的街区安静极了。
三个人,或者三个灵魂向着红砖楼的入口处飘,入口处挂着一个上个世纪才能看到的铁皮灯,钨丝灯泡在雨夜中散发着很鬼片的光,也就这种古早科技才会有如此动人心魄的光。而在那狭窄入口的前面,还立着一个电话亭。
准确的是电话亭中的流浪汉,英国那种闻名世界的红色电话亭是正经贵族,它就是被迫流浪街头的贫民。此刻它只剩下一副斑驳的不锈钢骨架和几片碎掉的玻璃。玻璃上喷着一个漆黑的笑脸符号,笑脸底下还有一行红漆写的字:l。
红漆用得很足,笔画末端一道道往下淌,像是好莱坞恐怖喜剧的字幕。
电话亭里的绿色电话机锈迹斑斑,黑话筒垂在四面漏风的骨架里,被风推着,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晃,仿佛在倒吊着向你挥手,就连听筒里都仿佛播放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在电话亭边停了一下,森雪凛飘在雨里,模仿鬼魂低语,“我是鬼都得被这儿吓一跳。这地方不拍《咒怨》番外可惜了。”
“三个正儿八经的鬼被人吓一跳,那可真够抽象的。”他低声回应,继续往红砖楼走。
“得你有抓鬼经验似的。”温祈宁。
“你们蓬瀛仙馆也没驱鬼业务吧?”森雪凛。
“是没有。”温祈宁,“倒是以前特意去看黄大仙的人装模作样地弄过什么仪式,也不是什么真鬼,就是大家都是觉醒者,找富豪搞钱而已......现在搞钱的门路多了起来,加上摄像头也普及了,所以那些水平不行的觉醒者都转行了,鬼也少了起来.....”
“我倒是真干过驱鬼的活。”林怀恩,“在泰兰德,但那就是个的亥姆霍兹共振器的共振腔效应......”
当走到红砖楼的入口时,一扇贴满广告的不锈钢铁格栅门横亘在水泥阶梯的尽头,那盏刷着白漆的喇叭铁皮灯就悬吊在十多级阶梯上方的遮雨棚个随时准备原地去世的老社畜。昏黄的光线勉强撕开黑暗,照亮了格栅门背后的通道和两侧的墙。
通道里广告层层叠叠,英文、简体中文和繁体中文层层叠叠,“办证”和“老中医专治疑难杂症”的国内专属,这里一样也覆盖到了,堪比360的广告弹窗。涂鸦一样不缺,和广告犬牙交错交相呼应,十分的后现代。
两侧的墙上,雨水正沿着红砖墙的缝隙蜿蜒而下。那墙面沾满了油污和疑似呕吐物的残渍,在雨水冲刷下泛着恶心的光泽,仿佛快要腐烂的人体器官。
“停!现在不是聊怎么驱鬼的时候。”森雪凛,“现在是我们扮演鬼。来!来!来!先对个角色......”
“那肯定是温祈宁扮演敏。”林怀恩回答道,“我们都不认识敏。”
“那我们应该演什么?”森雪凛语气雀跃,“在英格兰是不是该走西洋风?披个黑袍子,拿个大镰刀?死神?”
林怀恩嗤之以鼻,“西洋风恐怖片都是靠血腥吓人,根本就营造不出中式恐怖那种渗入骨髓的恐怖感。你真要死神,当然是黑白无常。”他冷笑,“一定要让这个畜生知道,哪怕逃出了华夏,也得被华夏的死神惩罚......”
“死神?那叫阴差!”森雪凛语气兴奋,“我干了这么多年间谍,什么都演过,就是还没有演过地府来客,刺激啊~刺激......”
温祈宁没有接话。她的元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悬着,像一块结了冰的雾气。
林怀恩飘上台阶,穿过那扇锈迹斑驳的铁格栅门。走廊又窄又昏暗,大麻味、酸腐味、旧墙纸受潮后发出的那种霉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木地板全是划痕与磨痕,早已年久失修,似乎一脚下去就会发出“嘎吱”的摩擦的声响。一楼两侧的房门上,有人用喷漆写着意义不明的数字,仿佛那里面住的不是人,而是某个恐怖片剧组分发给群演的房间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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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拍《寂静岭》都不用另外搭棚。”森雪凛低声,“要是有丧尸从里面冲出来,我一点也不意外。”
“注意气氛。”林怀恩玩笑道,“我们现在是在中式鬼片的拍摄现场。”
“欧克~欧克~”森雪凛比了个“k”的手势,“导演大人.....”
三个人沿着那截窄得可怜的木楼梯往上飘,三团元神在灯光下只剩极淡的轮廓,像热浪在夜里流动。
上到二楼,他看向卢启聪的房间。门板是深棕色的,已经很旧了,像一张被用过几十年的棺材板。上面斜着一个鲜红的“fk”,红得刺眼,像刚刚才用谁的血涂上去的,要是换成一个中文的“惨”字或者什么道教封印,那味就足了,稍微有些遗憾。
“准备好了吗?”他回头。
“等一下,等一下。”温祈宁忽然,“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演。我好像没办法把自己代入敏。”她停了一下,“如果是我,我肯定现在就冲进去杀了他......可……敏不会这样。”
“那你觉得敏会怎样?”林怀恩看着她。
温祈宁认真想了想,想了好一会,最后她:“会哭吧。”
林怀恩点头:“那就哭。你不用去演什么鬼。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想哭就哭。不要把这一切当做是你的复仇,而是敏的复仇......”他轻声,“把一切,交给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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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祈宁用力的点头,“那我们现在进去。”
他抬手抓住温祈宁的手臂,“我们作为客人当然要有礼貌一点。”他微笑,“得先敲门。”
温祈宁恍然大悟,“哦~有道理。”
“你是懂怎么吓人的。”凛轻声,“现在我们就差一个b,要不先来一段低频心跳,再来点指甲刮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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