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2）
姬黛儿还真的带着她奶奶越过野兽群跑了过来。
他们跑这一趟很不容易,虽然现在野兽因为病毒得到控制的原因，还没有全部变成实力更加强大的狂暴体，但成群结队的野兽依然对他们这次的路程造成了恶劣的伤害,他们中的许多人一身伤。
其中就属姬黛儿伤得最重，她原本伤体未愈,又得招架一路的颠簸,整个人瘦了一圈,美艳的面容变憔悴,但一双眼睛里装满了希望。
她小心地放下姬奶奶，走到白岚笙面前，“不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请救救她。”
白岚笙静静看着姬黛儿。
这个曾经美艳不可万物的Oga，此时一心挂念着身后而亲人,哪怕在同她说话,也会时不时往后面看去。
为了家人，她可以褪去华丽的外表,穿一身朴实无华的衣服，可以舍弃一切。
姬黛儿见白岚笙看着她久久不回答，心里有点儿打鼓。
她对白岚笙是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的，她没想到当初那个弱小的、只能依附他人的Oga,竟然有这样的能力，是她看走眼了。
由于戏弄过对方,她心里忐忑无比，她甚至想，就算白岚笙要她下跪,还是想屈辱她,让她一无所有,她都愿意付出这个代价。
白岚笙看着忐忑不安的姬黛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一旁袖手旁观的“大海”。
秦君澜正打量姬黛儿带来的人手，看看姬黛儿为了跑过来都带了些什么人和武器，注意到白岚笙的是视线，同样看了过来。
Alpha微微歪了一下头，表情似乎有些疑惑。
白岚笙忽然笑了起来。
以前她对姬黛儿是有些介意的，尽管Alpha不那么认为，但实际上她们两个在工作上格外的合拍，她在旁边看见，很多时候一人说前半句，另外一个人就顿时秒懂了后半句。
这种默契是她格外讨厌的，所以她很忌惮姬黛儿的存在，而且姬黛儿总是毫不遮掩地表达她的好感，而Alpha说起姬黛儿，语气是颇为欣赏的。
所以她一度认为如果Alpha对姬黛儿有心，她们两个就在一起了，没她什么事情。
可是现在她不觉得了。
当跳出当事者的视角，她发现Alpha看似对人热情，但她的热情是暗含着冷漠的。
如果用满格好感度比喻，那么Alpha对一个人的好感度一开始就是满格，然后根据那个人的行为把分数上升或者下降，但有个非常有意思的情况。一旦这个分数稳定下来，就几乎不会改变——如果她觉得你是朋友，那这个人永远只能是朋友，不管你做多少尝试，都没有办法脱离朋友的定位。
假如有某个人因为她表现出的热情喜欢上Alpha，但在Alpha心里又没有触及到朋友以上的感情，那她能触及到的，只有……绝望。
Alpha遭遇的过去，构造了深层的冷漠，Alpha只会允许你做分数定格内的事情，一旦超出，她会非常干净利落的切断关系，姬黛儿无意中感受到了这一点，所以宁愿退居朋友的身份。
对试图越线的人来说，这是格外残忍的事实。
但对获得了唯一的恋人名头的白岚笙来说，却是一种占有欲得到充分满足的膨胀感，这意味着她是唯一被认定一个。
白岚笙用舌头顶了一下上颚，压抑住妙不可言的喜悦感，朝着姬黛儿缓缓说道：“我不要你做什么，也不要你的东西，如果你想给，求着平安福给给我肚子里的孩子吧。”
等着被刁难的姬黛儿惊讶擡头，先是看看白岚笙，又看看她平平的小肚子。
“你怀孕了？她的？”
白岚笙施施然点头，“对。”
一旁的秦君澜：“……”
秦君澜想捂脸。
虽然她没有揭开马甲，也确定昨晚白岚笙没看见她的脸，但看来白岚笙认定是她了，竟然当着别人的面调笑她昨晚为了赶紧脱身随口找借口。
白岚笙给姬奶奶治疗的时候，姬黛儿只能在房间外不安地踱步，但越是转悠越是心焦，于是拉着一旁看起来没什么事情的“大海”聊天，当做转移注意力。
秦君澜当然不是没事可干，昨晚白岚笙气得不轻，后面好像也没睡好，她得在旁边看着。
姬黛儿说：“谢谢你发信息告诉我这边可以治疗……”
秦君澜抱着手臂看着里面，随口道：“不用谢，我还得谢谢你救了贝伦.贝顿。”
“那家伙倒霉，飞船穿梭空间隧道的时候撞上了拜年难得一见的隧道内陨石，出了空间隧道，飞船就炸了，如果不是我的人捡回来，他大概率还在哪里飘。不过也多亏了这小子，在我昏迷的时候帮我压下了内部，不然那时候我就被篡权了。”
姬黛儿说起来还有点心有余悸，在知道奶奶出事的时候，她一度失去理智带了身边最能够信任的人去调查，差点被一锅端带走，后来侥幸回去后又面临手下争夺，险些落得两头空。
秦君澜：“他现在怎样？”
姬黛儿：“刚开始那会儿我没时间管他，他来历不明又说不清楚，被我的手下给关监狱里了。现在的话，关他进去的手下正在好吃好住招待他，他胖了一圈。”
秦君澜：“……”
秦君澜也觉得贝伦.贝顿的确倒霉，她让他来跟姬黛儿协同合作，结果这家伙路上飞船散架，好不容易到了耀木星，又碰上姬黛儿带人进山洞，他自己解释不清楚来历，被姬黛儿的手下给关监狱里严加看管。
这也导致了秦君澜联系不上他人，又看见碎成片的飞船，还以为他出事了。
这时候姬黛儿忽然发现了异常，她这次过来，竟然全程没见到秦思思，这没道理啊，白岚笙跟秦思思两连体婴似的，怎么其中一个消失那么久，而且这次联系她的还是大海。
姬黛儿：“怎么没看见你们秦老大？”
姬黛儿脑海里灵光一闪，看向了抱着手臂的“大海”，一个猜想跃然而上——以下克上。
d！她那边勉强守住了，这边失守了！
秦君澜：“……”
秦君澜从姬黛儿脸上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扯了扯嘴角。
房门开了。
白岚笙的脸庞出现在门后，“基本治好了，剩下的好好疗养……”
“我不放心我奶奶，你跟我详细说说怎么疗养。”姬黛儿又瞥了“大海”一眼，把白岚笙扯到一边，低声说，“你实话告诉我，你们家Alpha是不是出事了？”
白岚笙不是很喜欢别人靠太近，但听到姬黛儿的话，她神情不由得一呆，是了，姬黛儿还没认出Alpha……
姬黛儿误会了她的表情，拍着胸脯说，“你救了我奶奶，如果你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说。”
白岚笙想了一下，推开姬黛儿拉着自己的手，走到“大海”的面前，给“大海”整了整衣领，然后拍了拍“大海”肩膀上的灰尘，然后翩然离开。
这亲密举动顿时坐实了姬黛儿的猜想。
姬黛儿石化了。
秦君澜看了眼姬黛儿，她头一次看见有人的嘴巴张得那么大，嗯，可以塞进一头恐龙了。
接下来几天，姬黛儿不管是看见白岚笙还是看见“大海”，都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但秦君澜和白岚笙没时间管她怎么想，白岚笙忙着改良药剂和救人，秦君澜则远程联系远在帝都的人，这事关未来的谋划。
这场动乱，势必会让各个势力重新洗牌。
□□.贝顿公爵最近火气很大，每天都要开会和讨论，“调试师组织必须全部动员起来，不能让他们不作为了，这次灾难结束后，如果这些人还是老样子，还不如全部端掉，重新架构。”
秦君澜：“这点我倒是没有意义，死到临头，还不知道团结，这样的组织不如不要，他们已经伤害了很多人。”
白岚笙这样羽翼未丰被斩断的稚鸟们。
山洞里执着于调试，却被调试师组织抛弃的被除名者。
走歪路搞出这场灾难的调试师。
他们都属于被调试师机构放弃的边缘人物。
其实调试师这个群体大有作为，她开发的多维网就是为此而生的，把知识分享上去，推着故步自封的人往前，又拉着剑走偏锋的人回到群体里，她希望能探索一条更加科学，更加合理的方式，而不是失去了正确的引导，终将把人类引入灭亡的疯狂实验者。
她是想退休了，但在退休前干一笔大的也不错，她要守住白岚笙的成果，让白岚笙在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白岚笙没有辜负她的期待，从那次开窍后，解毒剂的改良版本在她手里不断改变，版本始终领先于其他人，加上她导师的远程支持，最终统合出来一个她比较满意的版本交给了秦君澜。
这个版本的解毒剂，前中期患者用了之后基本能清楚身上的毒性。
人可以用，那野兽身上呢？
秦君澜没有忘记小翎，拿着解毒剂找上了大海。
大海先是听到了小翎的呜咽声然后才听到敲门声，他警惕地起身，看见进来的是带着伪装的秦君澜，才放下手里的武器。
“老大……”
“不用招呼我，我这次是来找小翎的。”秦君澜说完，看向他身后的小翎。
小翎被五花大绑放在床上，之所以只能发出呜咽声，是因为嘴巴塞了毛巾。
兽化更严重了……
秦君澜上次见她的时候，她的肤色变成了深褐色，头顶多了兽耳，身后多了一条尾巴，但明显还有神志，但是现在不停地发出类似野兽低吼的声音，手指间长蹼，身上开始有硬皮化的趋势。
如果放任不管很可能会继续变化，变成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大海现在没有办法露面，伤没好是一回事，更多的是他要照顾小翎。
小翎显然快要挣扎开来了，大海却没有收紧束缚。
秦君澜意识到什么，微微眯眼：“你被吃了是小翎的真实愿望吗？”
大海：“她在清醒的时候，说想放弃了。”
最理智的人，反而最容易失去理智，秦君澜叹气。
“她只是放弃自己，并不是要你跟着放弃。小翎很善谈，学习东西很快，还开导过不少人，只是现在外貌变了，心态也跟着变，她一时说了气话，你也跟着往下跳吗？”
大海：“小翎和小虎狼不一样的，虽然两者都保留着人性，但小虎狼的性格倾向于野兽，而小翎正是因为保持着人的理智，所以她更加不能接受自己外貌的变化，连带着对身份认同都出现了问题，就算养好了，她原本的模样再也回不来了，她接受不了的。外面那么多人死了，失去亲人朋友的人怎么看待这样的异类？”
秦君澜：“你有没有想过，那么多野兽为什么只有小翎还有理智，她从来没有放弃过，你却要替她放弃了。”
“……”
秦君澜看他哑口无言，换了相对缓和口吻，“这是姬奶奶用过的版本又后续改良过的药剂，副作用很小，不到最后永远不要放弃——给你几分钟整理情绪，我在外面等你。”
在秦君澜出去后，大海拿出了染血的眼镜，用眼镜布试檫。
一点一点的擦拭，非常的认真和专注。
旁边是越发高昂的嘶吼声。
大海将镜片擦干净了戴在鼻梁上，镜片和镜框交接处擦不干净的血污，而镜片后，他的眼睛更红。
门口外的秦君澜依在墙上，默念着时间，时间到后重新进屋。
她拿起解毒剂准备喂给小翎，大海说，“我来吧。”
小翎已经开始认不得人了，见人就咬，喂药变得很困难，大海不舍得伤到小翎，试了好几次才喂进去。
解毒剂喂进去不到半分钟，小翎开始挣扎起来，大海怕小翎伤到自己，想按住她又有点无从下手，犹豫了半秒，被小翎咬到了手。
再咬下去大海的手要废了。秦君澜扫了一眼，用一团布替代了大海的手。
解毒剂似乎在小翎身上起了反作用，激化了小翎的身体异化。
秦君澜原本是来看望小翎的，结果发现小翎的情况非常不妙，那就不得不叫上白岚笙了。
顾不得掉马甲了，捞起白岚笙就走。
白岚笙被抱起来的时候，那种熟悉感扑面而来，她再一次确定这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人了。
“你让我今天空出来做什么……啊！”
白岚笙看见大海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她被床上的小翎给吸引力目光。
“她好像不太好……”说话间，白岚笙已经在检查小翎的状况了，检查完了发现情况比想象中更严重，“底子被耗干了，新陈代谢太快了营养跟不上，她在跟体内的病毒做斗争。”
秦君澜说：“她的情况不能像其他人那样治疗吗？”
白岚笙：“小翎的外表还具有人类特征，但内部不一样……”
白岚笙有点一筹莫展。
大海更是愁云惨淡。
秦君澜低头思考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三人想得入神，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小翎已经冲开了绳索的束缚，利爪抓了过来。
秦君澜是领教过野兽的凶悍的，第一时间拉着白岚笙往后推，再想拉大海，就有点来不及了。
利爪勾向大海，锋利的指尖如鹰隼般收缩，却忽然慢了半拍，最后以毫厘之差刮过大海的咽喉。
秦君澜把握机会，拉开了大海。
大海摸着完好的脖颈心有余悸，但眼看小翎要冲出去，他又立刻扑了过去，因为他看见小翎冲向了门口。
现在启点居民区的人都被野兽搞得人心惶惶，这要是发现大海在家里圈养了一个，恐怕会引起非议。
秦君澜拎着绳子上去帮忙。
小翎体力见底了，一次爆发用了大部分力量，最终还是被秦君澜和大海联手制服了。
屋内整齐有序的摆设也因为小翎这一闹腾，变得凌乱不堪，大海默默捡起地上的东西，摔碎的东西还是他跟小翎结婚后买的。
这次秦君澜没有帮他，而是按住了手臂，又在白岚笙看过来前，把手放下了。
“我想起一件事了，岚笙，我和你都没有喝解毒剂，却不受病毒影响。”
白岚笙也琢磨过来了，“刚开始还以为我们两个是体质好，而且正好躲过了第一波病毒袭击，现在看来，还有别的原因。”
秦君澜和她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次药剂！”
“什么药剂？”大海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而白岚笙已经熟悉掏出小工具箱，开始准备了起来，等她调整好调试仪，秦君澜拿着材料匆匆回来了。
大海看不懂白岚笙正在做的事，但是秦君澜拿来的材料他很熟悉。
“老大，这不是那个精神力增幅剂的原配料……”
“对，要试一下哪个材料起作用。”
秦君澜也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事情回到了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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