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朱颜老（2/2）

江恨别开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抱犊山，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在虚无之地的画面——江辰挡在离怨身前，一拳砸向无妄的模样。

少年护着离怨时的坚定眼神，还有离怨看向江辰时那份毫无防备的信任。

他知道自己不该计较，江辰本就是自己对克拉拉执念的化身，可看着那白衣少年与离怨亲近，他还是忍不住嫉妒。

嫉妒江辰能以最纯粹的姿态守在离怨身边，嫉妒少年不用背负冥界的重担，不用在责任与情感间反复拉扯。

嫉妒之火一旦升起，就再难以平息。

“大帝，”崔珏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江恨的思绪，“西方辖区的商户名册复核结果已经出来了，赵文和确实虚报了三成商户数量，套取的冥界补贴都流入了锁妖塔的修缮黑账。等回了离怨宫，我把详细账目呈给您和帝君过目。”

江恨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辛苦你了。此事需严肃处置，既要追回补贴，也要警示其他鬼帝，不可再犯同样的错。”

崔珏应了声“是”，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离怨和江辰的方向。

少年正从袖中取出一朵用菩提藤编织的小花，轻轻别在离怨的发间。

离怨抬手摸了摸小花，笑得眉眼弯弯。

看到这一幕，崔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微微发疼。

花灯节时，他攥着兔子灯，想递又不敢递出去，如今却有人轻轻松松地完成了他一直敢想不敢做的事。

他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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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魂舟很快抵达离怨宫渡口。

离怨刚踏上石阶，就看见待月居方向跑过来一道熟悉的身影，祇恒穿着暗红色锦袍，手里还攥着那个坏掉的兔子灯，脸上满是焦急。

一看见离怨就快步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上下打量。

“离怨！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天我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直到孟婆大人来跟我说，我才知道你被凶煞抓走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得离怨有些发懵，却也觉得心头暖暖的。

她摇了摇头，拍拍祇恒的手。

“我没事，有江辰和大家帮忙，很安全。倒是你，在宫里待着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祇恒连连点头，目光突然一转落在江辰身上，眉头皱了皱，“这位是……？”

“他叫江辰，是小菩提化形。”离怨简单地介绍。

忽然听见不一样的脚步声。

缓慢，深沉。

她寻着声音望去，看见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婆婆从离怨宫的方向走来。

离怨从未见过她，可是她身上的气息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离怨还在呆愣之际，祇恒在耳边小声提醒：“离怨，她是孟婆大人。”

“孟…婆…？”

离怨不敢置信地看着逐渐靠近的老妪，那身素白描金的长裙依旧整洁，走起路来有些缓慢。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蓝裙少女。

是森洛在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

看到森洛，离怨终于相信她就是孟婆本尊。

“孟婆大人！”

离怨连忙迎上去，看着孟婆苍老的模样，心里有些发酸。

“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孟婆笑了笑，眼底温和依旧。

“听说你回来了，我便过来看看。如今凶煞已擒，冥界的危机暂时解除，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江恨、崔珏和祇恒。

“他们的记忆，也该归位了。”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碗，碗里盛着清澈的**，水面上漂浮着一片嫩绿的树叶。

“你滴一滴魂息进去，再让他们各自饮下，便可恢复所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