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姐妹共读西厢记1（2/2）

两个姑娘齐齐相视一笑，灵萱郡主松了口气，叹道：“你哥哥果真好性子！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我母亲跟前说漏了嘴？”

“断然不会。”林黛玉语气笃定，顺手将书页抚平，“不过是些俗套故事，有什么可告状的？就算看了，也不过学些新词妙句，难道看了《西厢》，就真能个个都遇见张生不成？”

“这话很是。”灵萱郡主深表赞同，又低声抱怨道，“若是在公主府，让嬷嬷们瞧见，或者遇到你府上那位孔嬷嬷，肯定少不得要训斥我们一遭。”

林黛玉抿嘴一笑：“还有，若是去了半日闲，只怕妙玉师父见着了，会立刻将咱们打出来。再冷着脸骂我们是一对俗物，下回再想去找她讨一杯茶，可得好生赔不是了。”

“可不是，那位仙姑的脾气，连我都怕。思来想去，还是林弟弟这儿最自在。”

“那当然，我自小跟着哥哥顽惯了的，他是最开明不过的。便是在扬州时，父亲也从不把我拘在后院，哥哥更是最见不得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礼教。”

忆起往昔，林黛玉眼中闪过狡黠，莫名起了分享欲：“你可知他小时候还撺掇我爬树？”

“什么？他怎敢这般教坏我的神仙妹妹！”灵萱郡主惊得睁圆了眼睛，好奇追问，“快与我细说，为何爬树？”

林黛玉两靥浅浅凹进，像藏了星光的小窝，薄唇轻启：“约莫五岁那年，书房檐下来了一双燕子，才孵出一窝雏鸟，整日叽叽喳喳啼个不住。我日日站在廊下仰头瞧，哥哥却站在树上看得真切，说是连雏鸟嫩黄的喙都看得分明。”

灵萱郡主立刻来了兴致：“所以你真爬上去了？”

“爬上去了。”林黛玉语带得意，而后，又不好意思道，“只是......上去后往下一望，竟是两腿发软，顿时慌了神。他小小一个人在下头张开手臂，偏说能接住我。最后还是丫头门哭着去请了爹娘来，闹的人仰马翻。

最终，以‘他挨打，我在一旁哭’收场。”

说到兴处，她起身比划着，“其实那树枝才及肩高，可那时年纪小，死活不敢下来。”

灵萱郡主想象着幼年黛玉坐在树杈上泪眼盈盈的模样，再瞧眼前这位风姿清雅的少女，忍不住笑倒在书案上：

“好个娇气包！便是在今日，我谅你也不敢下来。去岁在栖云山庄教你骑马，不也是哄了半日才敢上去？”

被揭了短的林黛玉，羞的双颊微红：“那马儿会跑会跳，岂是呆立不动的树木可比？”

霎时间，两个姑娘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清脆的笑声在书房里回荡。

好一阵，二人方才渐渐止了笑，互相理了理微乱的鬓发。

灵萱郡主伸手将《西厢记》重新捧起，两个脑袋渐渐凑到一处，不时低声品评几句，很快又沉浸在那才子佳人的悲欢离合里。

这头，“最开明不过”的林祈安，此时正在数九寒天的庭院中踱步。

寒风卷起他袍角，他却浑然不觉，沉吟片刻后忽地转身出了府。

次日，一本泛黄的《莺莺传》被林祈安轻放在二人面前。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取了本闲书：“看看这个。”

“这是？”两个姑娘齐声问道。

林祈安唇角微扬：“你们看的《西厢记》，是王实甫先生参考唐代元稹先生的《莺莺传》改编的戏文。戏文为了满堂彩，自然要写成花好月圆。”

他指尖轻点书页，“而这本，才是元稹先生所记的原本。

读书治学，总该溯其本源，方知真假虚实。更何况你们还要编写新戏，一字一句都可能影响台下观众，更该严谨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