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薛母为女扣高门2(2/2)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也是被至亲一步步推着走的。
到了如今,已然没有回头余地,唯有攥紧手中所剩无几的筹码,硬着头皮走下去。
......
养心殿西暖阁里,地龙烧得暖烘烘的。
虽还在封印期内,但吏部的考功册子却依旧循例送到了御前。
昭明帝案头摊开的,正是天下外官三年大计的初评。
翻到“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那一页,墨笔小楷列得密密匝匝:
“......任内追缴盐课积欠计二百四十七万两,岁课连年足额且增;整饬盐场弊端十一项,草汰冗吏、关役近百;淮扬水患时督护盐场,课未损而民得安......”
末了,朱笔批着吏部的拟定:“政绩卓异,宜加宪职,或可内擢京堂。”
皇帝看着那几行朱字,对侍立一旁的秉笔太监道:“送去值房,让老先生们看看,拟个意思来。”
不多时,首辅兼吏部尚书季慎行,领着次辅周忱、户部尚书方敬言、礼部尚书李文渊等阁臣,迈入养心殿西暖阁。
待行礼毕,头发花白的季大人率先开口:“林大人在淮六年,追欠、增课、除弊、安民,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功劳。加宪职以酬其劳,调回京城顺理成章。”
这便是认可了升官的选项,毕竟他兼着吏部尚书,这些政绩都是他亲自过目了才送到御前的。
昭明帝“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几位老臣:“朕的意思,林卿这差事办得好,盐务刚见起色,旁人去,朕不放心。”
次辅周忱闻言,花白的眉头便蹙了起来。
他素来讲究章程体统,当下执笏道:“陛下爱才之心,臣等明白。只是......盐政乃天下脂膏所聚,最易滋生弊窦。祖宗定下‘久任生弊’的规矩,限以三考,正是防微杜渐之意。林御史已满两任,按例早当迁转或回部。臣此言并此非疑其操守,实为保全功臣、遵守成法。”
这话说得在理,其余阁臣一时无人接口。
户部尚书方敬言忽然撩了下眼皮,他管着天下钱粮,对盐课数目最是敏感,开口便直奔要害:
“周阁老所言,自是正理。可两淮盐课这笔账,刚算清爽没几年,新人去了,万一水土不服,算盘打乱了,亏空的窟窿谁去填?眼下......实在不是换人的时候。”
顿了顿,他看向周忱,语气里带了些许无奈:“周大人熟读典章,不知心中可有既能继任、又能保得盐课不失的两全人选?”
周忱被问得一滞。
盐政那潭水有多深、多浑,他岂会不知?
能干的不愿去,争着要去的圣上不放心。
林如海那样既压得住场面、又豁得出去得罪人、还能把账目理清的,满朝文武,扒拉不出第二个。
首辅季慎行早已揣摩圣意,适时开口:“圣上,二位所言皆有道理。依老臣愚见,不如特旨申明,加林大人右副都御史衔,令其以宪臣身份再督办一考,专责稳固新制、清理积弊。待盐务根基夯实、接替之人熟谙章程后,再行迁转。”
昭明帝听罢,微微颔首,面上看不出什么,只道:“便依先生所言拟票吧。”
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几位阁臣皆躬身领命,正待退下时,忽闻皇帝似随口又道:“对了。荣国府有个贾琏,听闻去年在江南帮了不少忙。此类勋戚子弟,终不能只识繁华。林卿如今加宪衔、总责一方,正是用人之际,给他个妥当职位,也好帮衬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