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姊妹搬进大观园2（2/2）

林黛玉那番话，分明是嫌弃他家宝玉碍眼，恨不得划清界限。

再看向一旁巧言令色的侄女，语气平稳地吩咐：“既如此，凤丫头便费心，带人将园门打开，把库里收着的各色陈设、细软重新归置出来，好让姊妹们搬进去。”

王熙凤一听，心火就窜了上来。

上月省亲刚结束，她领着人没日没夜清点了三天，才将一应物件归库封存，喘气儿都没匀，这就又要折腾她？

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脆生生地顶了回去：“太太抬举，本不该推辞。只是这布置园子、安排陈设，最讲究个雅致清韵。

要我说，这事儿非得大嫂子主持不可！她读书识字，性情又最是平和细致，由她来安排，姊妹们必定个个称心。

我嘛，粗手笨脚的，也就配在后头跑跑腿、搭把手，可不敢揽这风雅的差事，没得糟蹋了娘娘的恩典、委屈了姊妹们。”

这话，摆明了是不愿听遣。

贾母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等王夫人开口，便缓声道：“你顾虑得是。老二媳妇，你心细，就带着珠儿媳妇按原先的样子归置便是。

姑娘们如今都大了，各有各的喜好，选定院子后，里头的摆设布置，便随她们自己的心意去摆弄吧。”

老祖宗发了话，王夫人只得咽下话头，恭顺应下，便带着众姊妹退了出去，顺手也将魂不守舍的贾宝玉拉走了。

待几人散去，屋里只剩贾母与王熙凤祖孙二人，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贾母看着垂首立在眼前的王熙凤，半晌，轻轻叹道：“凤丫头，你如今......倒是真学乖了。”

王熙凤忙在榻边的小杌子上坐下，接过小丫鬟手里的美人锤，亲自替贾母轻轻捶着腿。她低着头，声音比平日低软了许多，透着一股难得的疲惫与真切：

“老祖宗，不瞒您说，孙媳妇如今......心里头空落落的。二爷这一去江南，山高水远，不知何时是归期。我在这府里，抬头低头，能说句真心话、给个实心痛的，也就唯有您老了。”

她顿了顿，喉头有些哽。

“往日里争强好胜，只觉得风光无限。如今孙媳妇如今什么都不求，只盼着二爷在外平安顺遂，盼着自己这肚子......”

说着，眼眶竟真的红了起来。

贾母伸手，握住她有些凉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孩子，是琏儿委屈你了。他如今年轻，又得他姑父看中，正是在仕途上下功夫的时候。”

话锋随即一转，又道：“你姑姑那个人，你也知道，性子软，耳根子也软，又过于刻板。这府里没你帮衬，她呀......这个家若全交到她一人手里，祖母实在放心不下。

往后，该你出力担待的地方，你还得担待起来，万事有祖母给你撑腰呢。”

王熙凤心下明白，她只要还在这府中，就不能真撒手。

总不能只一味躲着，眼睁睁看着二房将这份偌大的家业随意挥霍。毕竟，这里头也有她将来要留给巧姐儿、留给......未来儿子的一份。

贾母疼她，却也有一分原因，是因她能帮着制衡王夫人。

想通此处，再抬眼时，眼中水光未退，却已换上笑意：“老祖宗放心，孙媳都明白。该我的本分，绝不推诿。”

贾母看着她，眸中露出欣慰，又夹杂着一丝复杂的了然。

她知道，这个孙媳妇是彻底变了。

这样也好，于家于她，或许都更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