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杜夫人生辰宴会 2(2/2)
众人回头,只见盛水溶不知何时已踱至近前。一身月白长衫,手持折扇,面含浅笑,端的是一派翩翩文士风度,身后更是跟着不少尾巴。
这射柳之戏,原是辽金时最盛行的节令竞技。
每逢清明、端午,择那初生细柳,削去寸许青皮,露出白痕为靶。骑士纵马挽弓,于飞驰间发矢,既要射断柳枝,又须凌空接住断枝,方称上乘。
此戏既验骑术弓法,也考眼力机敏,本是军中练兵的常课,后来渐成文人雅士也爱的风雅比试。
传到如今,花样更多了。
多缚活鸽于枝头,纵马挽弓,射断系绳任鸽飞升,取个“青云直上”的吉兆。
只是若技艺不精,难免血溅当场。
“谁说射柳就非得策马、定要见血?”沈纪尧眼风都未扫过去,只听来人声音便已反驳。
“我觉得挺好的,多热闹啊。”
人群忽然一分,盛浥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笑吟吟立在场中。
盛水溶与盛浥二人素来言语不睦,在场诸人多有耳闻。
负责照应这班王孙公子的王府幕宾见状,连忙上前两步,含笑着打圆场:“北静王所言甚是,寿宴之上,确该以雅静为要。”
他目光在几人之间一转,心下明了这些贵客轻易开罪不得,便自然而然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林祈安。
论身份,这位林公子是主家晚辈,论声望,这位在同辈中也算翘楚,此刻由他转圜最为妥当。
林祈安尚未开口,沈纪尧已伸手搭上他肩头,挑眉笑道:“祈安,你素来公道。且说说,这般死靶比射可还有趣?”
手中暗暗使力,分明是递来一句无声的警告:若不帮着兄弟,你可仔细些。
另一侧,盛水溶倒是笑意温文:“林兄雅量,见识又广,但凭主张便是。”
说罢便静立一旁,神情谦和自如。
盛浥左看看右瞧瞧,忽而轻笑:“怪哉,水溶今日倒是大方。”
北静王是以脾气温和、礼贤下士出名,但也不是随便任人拿捏的。
林祈安也觉盛水溶今日目光有些不同往常,却只微微扬唇:“王爷一向雅量。”
随即转向那幕宾道,“便依沈大公子所言罢。”
“哦,好......啊?”募宾差点没反应过来。
待明白过来,他急忙上前欲劝,却见林祈安已抬手指向湖畔那株新柳:
“即是为了热闹尽兴,却也没必要用活物当靶子。不若命人取些轻巧的香囊来,以彩线系于柳枝梢头。
诸位于十五步外引弓射之,规则可设两条:
一射柳枝,若箭断柳枝而香囊安然坠落,香囊不破者,得二分;二射香囊,若箭破香囊而枝不断者,得一分。
每人限发三箭,最后以总分论高下,诸位以为如何?
他声音清朗,条理分明。话音才落,冯紫英已率先抚掌:“此法极妙!柳枝随风而动,香囊轻晃不定,比固定靶子更考较眼力与巧劲。不必纵马,便已增加难度。”
“瞧见了不曾?”沈纪尧朝盛水溶抬了抬下颌,“谁说射柳定要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