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谁狠,谁活?我比你更狠(2/2)
苏芽把产钳收进怀里
“留下。”
陈稳婆急了
“芽子!他连饭都吃不起,能做什么?”
“记名册,算粮账,写规条。”
苏芽拍了拍墙上的炭痕
“我们二十七口,总不能靠我记脑子。”
她蹲得腿麻,扶着墙站起来
“明日开始,你睡柴房。偷东西,剁手;说胡话,赶出去。”
燕迟笑了,笑得咳嗽起来
“好。”
当夜,柴房的灯就没灭。
苏芽巡完最后一圈时,见他趴在块破木板上,用炭灰当墨,写得飞快。
凑近看,三张纸分别写着“人口册”“物资簿”“轮值表”,字是小楷,笔锋却稳得像刻的。
陈稳婆扒着门框看,嘀咕
“倒真像那么回事……”
刘三是在第七日来的。
那日苏芽带小满去北边破庙搜粮,只留燕迟守着芽堂。
她正翻着佛龛下的暗格——里头竟有半袋发霉的麦麸,刚要喊小满来装,就见他跌跌撞撞跑进来:“不好了!刘三带人砸前门,地底下……地底下在动!”
苏芽脑子“嗡”的一声——刘三那伙人,她早防着。
前日有个要饭的小孩说,刘三在西头破窑里聚了二十多号人,骂她
“占着炭坑不让人活”。
她攥紧麦麸袋
“回芽堂!”
等她赶到时,地道口已经被刨开半尺。
燕迟站在洞口边,手里还攥着块写了字的木板。
“天罚将至。”
苏芽扫了眼那四个字,突然笑了——好个燕迟,知道用迷信吓唬人。
她把麦麸袋扔给小满
“烧锅!把骨汤和艾草汁都煮滚了。”
滚汤顺着地道口灌下去的瞬间,底下传来杀猪般的惨叫。
苏芽抄起产钳,对缩在墙根的几个芽堂青壮喊
“跟我伏在后头!”
等刘三的手下捂着烫伤的手往外跑时,她一钳子锁住带头那个的脖子
“说,刘三在哪?”
那小子疼得直抽抽
“在……在前头!”
苏芽手一紧,产钳刃口陷进皮肉
“我数到三——”
“在!在东边草垛后头!”
她松开手,反手折断他小拇指。
脆响惊得雪粒子簌簌落,那小子晕过去前,听见苏芽的声音像块冰
“下次,是脖子。”
刘三果然在草垛后。
他攥着把朴刀,刀尖指着芽堂的方向,可等苏芽抱着婴儿站到高处时,他突然僵住了——婴儿手里攥着块玉佩,羊脂玉的,雕着并蒂莲,正是他去年抢了城南李秀才家闺女的定亲信物。
“刘老大。”
苏芽把婴儿往怀里拢了拢
“李秀才托梦给我,说这玉该物归原主。”
刘三的刀“当啷”落地,他倒退两步,撞得草垛簌簌掉雪
“走!都走!”
雪夜重归寂静时,燕迟举着灯过来。
灯影里,他的脸比雪还白,可手里的笔还攥得紧紧的。
“记下来。”
苏芽哈出白气
“从今日起,我们不是在活命,是在立规。”
燕迟点头,在“轮值表”最后添了行字。
远处传来狼嚎,苏芽裹紧婴儿,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奶腥气——这气儿里混着股焦糊味,是炭盆快烧尽了。
她抬头看天,雪停了,可云压得低低的,像块铅。
后半夜,阿枝开始说胡话。
苏芽摸她额头,烫得能烙饼。
炭盆里只剩几点火星,她把最后半块兽皮盖在阿枝身上,转身去翻药箱——血竭散还剩小半袋,可退烧的药材早用光了。
窗外又开始飘雪,细得像盐粒。
苏芽望着墙上的“人口册”,第二十七个名字是阿枝,旁边写着“孕五月”。
她摸了摸产钳,刃口已经钝了,得磨磨。
明天,该去更远的地方搜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