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你写的如果,老子改成活着(2/2)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有的手里拿着肉包子,有的端着酒碗,脸上都挂着那种油腻腻的、满足到有些痴呆的笑。
苏芽二话没说,蹲下身,抓起一把那肥沃的黑土,直接塞进了嘴里。
“呸。”
她咀嚼了两下,猛地吐了出来。
什么味道都没有。
没有土腥味,没有砂砾感,就像是在嚼一团空气。
“看见了吗?”苏芽指着地上那滩被她吐出来的“土”,冲着周围的人冷笑,“连土都是假的,你们啃什么活?吃空气能拉出屎来吗?”
人群死一般寂静。
紧接着,那个手里拿着肉包子的大汉突然脸色一变,手里的包子啪嗒掉在地上,变成了一团灰雾。
他猛地捂住肚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饿……饿死我了!”
像是某种传染病,刚才还满面红光的百姓们,一个接一个地捂着肚子倒下。
那是被大脑屏蔽的饥饿感,被苏芽这一嗓子给喊醒了。
执念反噬。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长衫的文弱书生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满头大汗,手里捧着一卷金光闪闪的竹简,做贼一样塞进苏芽怀里。
“快看!快看这个!”记梦生声音都在抖,“这是《幻录》!这里面有一百个完美结局!你看看,只要你点头,这些都给你!”
苏芽展开竹简。
那上面流光溢彩,全是好画面:
死了儿子的王寡妇,正抱着胖娃娃喂奶;
被狼掏了肚子的王麻子,正坐在炕头上数钱;
断了腿的老兵,正健步如飞地追兔子。
多好啊。好得让人想哭。
苏芽看着那些画面,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下一秒,她伸出手,指尖在竹简上狠狠一划。
“假的。”
掌心刚才抓土时被石子划破了皮(这土虽假,里面的设定倒是挺细),一抹鲜血渗了出来。
那是“血视”。
她闭上眼,把脑子里那些最疼、最硬、最忘不掉的记忆,顺着这滴血,狠狠地烙在了那卷竹简上。
阿枝难产时,疼得把自己嘴唇咬得稀烂的特写;
陈九那条断腿截肢后,拄着拐杖在雪地里一步步挪出来的血坑;
小满那个还没桌子高的小丫头,用冻僵的手指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写出的那个“生”字。
这些画面不仅没有美感,甚至带着让人作呕的血腥气和绝望感。
但它们是真的。
“滋啦——”
那卷记录着完美结局的《幻录》,像是被泼了浓硫酸,冒出一股黑烟,瞬间燃烧起来。
随着竹简化为灰烬,苏芽脚下的街道轰隆一声,塌陷了一角。
露出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角楼上的青梧怒了。
她猛地一挥袖子。
半空中,那些还没完全消散的、成千上万流民的执念,化作了无数条黑色的锁链,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毒蛇,铺天盖地地朝着苏芽缠了过来。
那是几千个人“我想回家”的重量,凡胎肉体根本扛不住。
“躲开!”
一道小小的灰色身影猛地扑了上来。
是灰孩。
他一口咬在了那根最粗的锁链上,牙齿崩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咔嚓!”
他手里那个一直护着的破灯笼,在这一撞之下,终于彻底碎了。
里面的灯油泼洒出来,落在地上的幻影街道上。
那不是幻火,那是灯油引燃的真火!
火光冲天而起,烫得周围那些虚假的建筑瞬间扭曲变形。
借着这一瞬的混乱,苏芽一把推开灰孩,右手握拳,掌心的伤口再次崩裂。
她猛地蹲下身,将那只流着血的手掌,狠狠按在了正在崩塌的地面上。
“给我看清楚了!”苏芽嘶吼,“这才是真的!”
血视爆发。
这三年里的每一场雪、每一具尸体、每一声啼哭、每一次绝望后的喘息,像是一场真正的海啸,瞬间冲垮了这座虚假的城池。
茶肆二楼。
梦笔娘惊恐地看着手里那本《如果书》无火自燃。
那被烧焦的纸页卷曲着飞起,在空中化作灰烬之前,上面那行被苏芽改过的字迹,却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亮得刺眼:
“但如今,我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