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你守的梦殿，老子当柴烧（2/2）

砖石与虚幻的梁柱相撞，并未穿透，反而爆出一阵刺眼的火花。

那砖上歪歪扭扭刻着的“悔”字，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瞬间崩裂。

轰然一声巨响，那根号称能撑起天地的九龙盘柱，竟从中断裂，轰然倒塌。

“不！”青梧尖叫起来，脸上血色尽失，“你们在毁掉我的净土！”

“净土？”苏芽趁着锁链松动的一瞬间，猛地挣脱出来。

她纵身跃上倾颓的残阶，没有丝毫犹豫，用腰间的产钳尖端在自己手腕上狠狠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

“今日，我以这三年真事，为你们铸一场新忆！”

她将流血的手腕高高扬起，任由那滚烫的鲜血洒向虚空。

血视，全开！

这一次，不再是共感他人的痛苦。

那些鲜血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反而化作无数条纤细的金色丝线，将北行这三年来的每一个细节，活生生地“演”了出来。

醒田初耕时，众人合力拉动石犁的号子声。

无刃庭建成那夜，第一捧点燃的篝火映红的每一张笑脸。

赎罪墙下，每一块被体温捂暖的砖石。

还有那株雪芽破开冻土时，那一声轻微却震撼天地的脆响。

这些金色的记忆丝线，像是一场温暖的雨，穿透了幻殿的穹顶，精准无比地射入城中每一个沉睡流民的眉心。

街角，一个抱着“胖娃娃”喂奶的王寡妇突然浑身一震，怀里的孩子化作一团灰雾。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两行热泪猛地滚落下来。

“我想起来了……”她喃喃自语，“我的娃……早就没了……可……可我还活着！”

“我活着！”

“我竟然还活着！”

一声声哭喊，像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整座死寂的城。

丹陛之上，青梧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画。

她脚下的幻城，随着越来越多人的苏醒，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她痴痴地看着苏芽，踉跄着扑进她的怀里，像个迷路多年的孩子。

“那年稳婆巷的巷口，你说黑雪要来了，天要塌了……”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呢喃，“我偏不信。”

苏芽反手抱紧了这个正在消散的故人，任由那些执念的碎片划过自己的脸颊。

“现在信了？”

青梧在她怀里化作一缕青烟，只留下一声满足的轻笑。

“信了……你比梦，要暖和多了。”

烟消云散处，一枚干枯的野菊花，悠悠飘落，坠在苏芽的脚边。

宏伟的幻城彻底崩塌，化作漫天飞扬的灰烬，洋洋洒洒，落向地面真正的冰雪。

苏芽弯腰拾起那朵野菊，小心地揣进怀里。

“归影，”她转过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带人收拢这些灰，一点都别浪费。混进醒田的土里，都是上好的春耕料。”

远处，燕迟正率着一队人焦急地等在雪地里。

小禾策马飞奔而来，离着老远就喊道：“芽姐！那十七个跑掉的家伙，今晨全都跪在谷口！他们捧回了三把新打磨的铁锹！”

苏芽握紧了腰间产钳那冰凉的金属手柄，抬头望向天际。

那轮被遮蔽了三年的太阳，终于从厚重的云层里，挤出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金色光芒。

光芒下，新生之雪不再是死寂的灰黑，而是呈现出一种干净的、带着希望的亮白。

“告诉他们，”苏芽的声音很轻，却被风送得很远，“新家不在梦里，在他们亲手砌的墙下。”

她话音刚落，脚下，一捧刚刚落下的幻城灰烬，被那缕阳光一照，竟无声无息地融进了雪地里。

灰烬入土之处，一株比试暖圃里更加茁壮的雪芽，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