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神明皆在脚下（二）（2/2）
“道友，这些规矩，关乎你我身家性命，更关乎你是否能得此天大机缘，万万不可有丝毫差错！你可记下了？”
太极仙皇听着这一条条细致又严苛的“注意事项”，心中非但没有觉得繁琐，反而对那位未曾谋面的“陈玄宫主”的敬畏之心又加深了数层！能让冰极仙皇如此郑重其事、甚至有些“战战兢兢”地立下规矩，这位存在的威严，可想而知！
他立刻躬身，无比郑重地回道：
“冰极道友放心！太极虽不才，但也统领一方仙域亿万载，深知礼仪轻重，更懂得敬畏之心！道友所嘱，字字句句，太极已铭记于心，绝不敢有半分逾越！”
此刻，太极仙皇的心态已经完全转变。他来此，已不再是单纯的“验证”或“试探”，而是怀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准备觐见一位可能是他修行路上最终的指引者。
“好！”
冰极仙皇见太极仙皇态度端正，神色稍缓，点了点头，
“既如此，随我来吧。记住，收敛心神，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说完，冰极仙皇转身，朝着那片气象万千的宫殿群，以一种极其恭谨、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步伐，缓缓飞去。太极仙皇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澎湃的太极之力收敛到极致，如同最普通的修士般，紧随其后，连呼吸都控制得细密绵长。
越是靠近，那股浩瀚、崇高、仿佛源自大道本初的道韵就越是清晰。太极仙皇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苦修亿万年的太极道果，在这股道韵的浸润下，竟然有种蠢蠢欲动、想要破茧升华的迹象！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既有面对无上存在的紧张，更有一种即将得见“真理”的激动与渴望。
穿过一层如水波般荡漾的混沌光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神山巍峨，仙宫璀璨，星河环绕，道音袅袅。而在那片仙境的核心，一座由混沌青莲托起的至高神殿之前，似乎有一道青衫身影，正悠闲地坐在一张摇椅上，背对着他们，仿佛在欣赏远处的云海星河流转。
冰极仙皇在距离神殿尚有千丈之遥时，便停下了脚步，示意太极仙皇一同停下。他整理了一下本已十分平整的衣袍，然后以最恭敬的姿态，微微躬身，用一种不高却清晰无比、充满敬畏的声音，向着那道背影禀报：
“启禀宫主，晚辈冰极，携太极仙皇道友，前来拜见！”
太极仙皇立刻跟着躬身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期待。
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
冰极仙皇那恭敬无比的声音，在空旷而道韵缭绕的神殿前回荡。千丈之外，那道躺在青莲摇椅上的青衫身影，闻声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随即，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随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两位仙皇的耳中，仿佛就在他们身边低语：
“哦？是冰极啊。还带了客人来？不必多礼，过来坐吧。”
这声音平淡温和，没有丝毫威压，却让躬身垂首的太极仙皇浑身猛地一僵！
因为就在那声音入耳的刹那，太极仙皇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星海、运转了亿万载、早已如臂指使的太极仙皇之力，竟然毫无征兆地变得凝滞不堪！仿佛一瞬间从奔流不息的长江大河，变成了沉重粘稠的万年寒胶！
这不是他主动收敛！也不是被什么强大的气势所压迫！而是一种……更为根本、更为恐怖的压制！就好像……这片天地本身的底层规则，对他的力量产生了一种天然的、绝对的排斥和禁锢！他苦修的太极大道，在这里，仿佛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这……这怎么可能？！”
太极仙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试图微微调动一丝力量，却感觉如同在凝固的钢铁中挣扎，徒劳无功！
此刻的他，除了仙皇级别的肉身和神魂感知尚在，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竟然如同被上了枷锁，十成发挥不出一成！他现在的感觉，就像一个习惯了在水中遨游的鱼儿，突然被抛到了岸上，周围的环境从根本上不再支持他的生存和行动！
这种无力感、这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渺小感，比他当年初成仙王时面对老牌仙皇的威压，还要强烈千倍、万倍！冰极仙皇所言……竟然是真的！而且，实际情况可能比描述的还要恐怖！
“太可怕了……这到底是什么境界……”
太极仙皇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和恐惧，之前那点“抱大腿”的念头，此刻彻底变成了“蝼蚁仰望苍天”的战栗。他甚至连抬头直视那道背影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将头垂得更低，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旁边的冰极仙皇似乎早有预料，暗中传音道：
“太极道友，凝神静气，莫要抵抗！这是此地大道自然显化，并非宫主刻意为之。习惯便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过来人的了然。
太极仙皇闻言，更是骇然！自然显化？仅仅是身处这片地域，大道规则就自动压制外来者？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境界？！
就在这时，摇椅上的陈玄缓缓转过身来。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法则缠绕，只是一个看似普通的青年，面容清秀，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嘴角还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他随意地指了指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几个由混沌灵根自然生长而成的蒲团和一张石桌。
“都站着干嘛？过来坐。冰极你也真是，有客人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都没什么准备。”
陈玄的语气带着些许埋怨，却更像朋友间的打趣，没有丝毫责怪之意。
他目光落在身体僵硬、脸色发白的太极仙皇身上，笑了笑：
“这位就是太极道友吧？别紧张，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来了就是客，随意些就好。”
说完，他转头对侍立在不远处的夜瑶和苏月吩咐道：
“瑶儿，月儿，去准备些茶点鲜果。哦，对了，把春雪刚培育的那批‘琉璃心翡翠’也摘些来尝尝鲜，别让客人觉得咱们怠慢了。”
他的态度是那样的自然随意，就像招呼一位寻常串门的老友，与太极仙皇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夜瑶和苏月盈盈一礼，柔声应道：“是，夫君（哥哥）。”随即翩然离去准备。
陈玄又对依旧恭敬站着的冰极仙皇道：
“冰极，你也坐吧，别杵着了。太极道友初来乍到，你帮忙照应着点。”
“是，宫主！”
冰极仙皇连忙应声，这才小心翼翼地引着几乎魂不守舍的太极仙皇，走到石桌旁，在那混沌蒲团上坐下。那蒲团看似普通，坐上去却有一股温润道意流转，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但太极仙皇体内的力量禁锢，却丝毫没有解除的迹象。
太极仙皇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就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人，手足无措。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气息平凡的青衫青年，又感受着体内那如同被封印的力量，以及周围环境中那无处不在、崇高到令他绝望的大道韵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深不可测！真正的深不可测！冰极所言，不及万一！”
陈玄仿佛没有察觉太极仙皇的异常，自顾自地拿起石桌上一个玉壶，给两个空杯子斟上清澈却道韵盎然的茶水，推了一杯到太极仙皇面前，随口问道：
“太极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尝尝这茶，我自己种的，味道还凑合。”
太极仙皇看着眼前那杯看似普通，却让他灵魂都感到渴望的茶水，手微微颤抖着，几乎不敢去碰。他此刻终于彻底明白，冰极仙皇为何会如此恭敬，甚至甘愿在此看大门了。
这哪里是什么机缘？这分明是……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