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启蒙时代（2/2）
金猊族的王，是一头活了千年的老猊，它的鬃毛比太阳还要耀眼，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嗜杀的光芒。它定下规矩——所有种族，每年都要向金猊族上缴三成的猎物、灵药与矿晶，若是迟了一日，便要遭烈焰焚村之祸；若是敢有反抗，便会被灭族绝种。
在金猊族的铁蹄下，最受迫害的，是鳞水族。
鳞水族生得娇小，人身鱼尾，皮肤如琉璃般剔透，能在水中自由穿梭，却在陆地上寸步难行。它们世代居住在苍莽洲东部的万泽湖，靠着湖里的灵鱼与水藻为生，性情温和，从不与其他种族争斗。可偏偏，鳞水族的心头血，能滋养金猊族的血脉，让它们的火灵气愈发精纯。
于是，灾难便降临了。
每隔三月，金猊族的猎手便会踏浪而来，他们无视鳞水族的哀求，举着燃烧的利爪，将湖水搅得浑浊不堪。年轻的鳞水族被强行拖上岸，尖利的爪子刺破胸膛，滚烫的心头血被一饮而尽，剩下的骸骨，则被丢进湖里，成了鱼虾的饵料。侥幸活下来的鳞水族，只能躲在湖底的淤泥里，瑟瑟发抖，看着湖面的血色，发出无声的呜咽。
不止是鳞水族，那些弱小的种族，都在金猊族的压迫下苟延残喘。
岩甲族失去了一半的矿脉，只能躲在深山里，靠着啃食岩石度日；羽光族的栖息地被焚毁，只能在乌云里穿梭，不敢露出半点荧光；甚至连那些以腐肉为生的骨髅族，都被金猊族当成了玩物，被驱赶着互相厮杀，供金猊族取乐。
战争的硝烟，弥漫在苍莽洲的每一寸土地。
南部的蛮牛族，不堪压迫，举族反抗，却被金猊族的烈焰烧成了灰烬，只留下一片焦土；西部的风狼族，妄图偷袭金猊族的巢穴，结果全族被屠，连幼崽都没能幸免；北部的冰熊族，躲在雪山里，紧闭山门，却还是被金猊族找到，冰峰被烈焰融化，无数冰熊葬身洪水。
万族喋血，哀嚎遍野。
苍莽洲的大地，被鲜血浸透，被骸骨覆盖。强者的怒吼，弱者的悲鸣，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而那万丈高的图腾柱上，骸骨还在不断增加，金猊族的烈焰，还在不断燃烧。
没人知道这场浩劫何时才能结束，也没人知道，在这片血色的土地上，是否会有一道曙光，刺破这无边的黑暗。
……
万魂窟：暗影蛰伏
苍莽洲极西之地，是一片终年不见天日的死寂疆域，名为万魂窟。
这里没有天光，只有地底岩浆翻涌时透出的暗红微光，将嶙峋的怪石映得如同择人而噬的獠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腐臭，那是骸骨腐烂与血气交融的味道，吸一口都能呛出肺腑里的寒气。
地面上沟壑纵横，里面填满了发黑的淤泥，淤泥下，是数不清的白骨——有各族强者的遗骸，也有弱小种族的残躯，层层叠叠，堆积成山。洞窟深处，阴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骨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诉。
就在这片人间炼狱的最深处，一座由漆黑骸骨筑成的密室里，烛火摇曳，映着几道模糊的身影。
密室中央，坐着一个身披黑袍的男子，他身形枯瘦，脸上覆盖着一张狰狞的骨面具，只露出一双幽绿的眼眸，像是暗夜中的毒蛇。他是骨髅族的大祭司，骸无。此刻，他正用枯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身前由脊椎骨拼成的长桌，指尖与骨节碰撞，发出“哒哒”的轻响，在死寂的密室里格外刺耳。
“金猊族的烈焰，烧得还不够旺啊。”
骸无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带着一丝阴恻恻的笑意，
“那些蠢货，只知道用蛮力屠戮，却不知道，真正的掌控，从来都藏在暗处。
站在他左侧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黑色甲壳，正是黑螳族的族长，裂钳。他的双臂化作两把锋利的巨镰，闪烁着寒芒，闻言，巨镰微微一动，带起一阵劲风：
“大祭司，岩甲族的矿脉，我们已经暗中破坏了三处，那些蠢货还以为是金猊族干的，正集结人手，要去找金猊族拼命呢。”
“不够。”
骸无缓缓摇头，幽绿的眼眸扫过裂钳，
“岩甲族不过是些夯货，掀不起什么风浪。鳞水族那边，做得怎么样了？”
右侧的阴影里，走出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她肤色惨白，背后生着一对薄如蝉翼的黑翅，是影蝠族的圣女，夜蝠。她声音轻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回大祭司，鳞水族的三处水源，都被我们下了蚀骨散。那些鱼人，现在浑身溃烂，连水都下不去了。我们还挑唆了附近的水蛇族，让他们趁机去猎杀鳞水族的幼崽，如今万泽湖已经成了一片血海。”
“很好。”
骸无缓缓抬手，骨面具下，传出一声低笑，
“金猊族骄横跋扈，以为自己是苍莽洲的主宰，却不知道，我们正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搅动风云。”
他站起身，黑袍在阴风里猎猎作响，幽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可笑！真正的强者，从来都不会把獠牙露在外面！”
“我们要做的，不是和金猊族硬碰硬。”
骸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们要让各族自相残杀，让金猊族的爪牙，在一次次的镇压中，慢慢被消磨！”
“岩甲族恨金猊族夺矿，我们就给他们递刀；鳞水族恨金猊族吸血，我们就助他们复仇；那些被金猊族欺压的种族，都是我们的棋子！”
裂钳的巨镰狠狠拍在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祭司英明！等各族打得两败俱伤，我们骨髅族、黑螳族、影蝠族，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一举推翻金猊族的统治！”
夜蝠也微微躬身，黑翅轻颤：“为了万魂窟的崛起，我们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化身恶鬼，屠戮万族，也在所不惜！”
骸无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密室的窗边，望着外面暗红的天地。阴风卷着骨粉，打在他的黑袍上，他的身影在烛火下，显得格外诡谲。
没人知道，在万魂窟的深处，还藏着多少秘密。也没人知道，这些蛰伏在暗影里的种族，为了崛起，究竟还能做出多么残忍的事情。
而密室的墙角，一道极淡的黑影，正悄然缩了回去，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与……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