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流涌动(2/2)
姬无忧放下茶盏,
“镇龙铡与你心神相连,温养需要时日。这几日少动武,多调息。朝会露过面了,后面的事朕来应付。”
陆无言点头,想起什么:
“西荒和东海的探子……”
“监天司盯着呢。”
姬无忧冷笑,
“那些人也就能在外围探探,真敢进宫城半步——”她没说完,可眼里寒光一闪。
又说了几句,陆无言告退。
走出御书房时,日头已上三竿。
宫墙下的影子缩成一团,几个小宫女抱着锦缎匆匆走过,看见她连忙躬身避让。
陆无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宫墙下,她和师姐偷溜出师门,跑到西市吃糖葫芦。
那时姬无忧还说,将来要整顿朝纲,让她执掌禁军,一个在朝堂一个在军营,把这天下守得固若金汤。
如今师姐真成了女帝,她也真执掌了禁军,还多了柄镇龙铡。
“陆统领?”身后有人唤。
陆无言回头,见是国师苏文。
老人今日未着官服,只一袭青衫,手里握着卷书,笑呵呵走来。
“国师。”
苏文打量她几眼,点头:
“气色比昨日好了。镇龙铡乃社稷重器,温养之法,讲究个顺势而为。它既择你为主,你便信它,它自会护你。”
“晚辈明白。”
“另外,”
苏文从袖中取出个小玉瓶,
“这是地脉温元丹,取九种地脉灵草炼制,对你温养神器有益。每日一粒,连服七日。”
陆无言双手接过:“谢国师。”
“不必谢我。”
苏文摆摆手,望向宫墙外,
“这京城啊,近来太热闹了。神器一动,八方云集,往后还有得忙呢。”
他说完便走了,青衫背影在宫道尽头渐行渐远。
陆无言握紧玉瓶,掌心金纹微热。
回到禁军衙署时,林三几个正在后院比划。
熊葵挥着战锤虎虎生风,周衍在一旁捧书指点:
“这一式开山力道够了,但收势太急,容易露破绽……”
“你来试试?”熊葵瞪他。
周衍推推眼镜:“臣是文官,不擅武艺。”
林三蹲在戍土战将脚边,正往它腿上刻新的符文,嘴里念叨:
“这儿加一道固形纹,这儿补个聚灵阵……老伙计,等你修好了,咱再去会会那些西荒蛮子。”
戍土战将眼中红光稳稳定定。
陆无言走进院门,三人齐刷刷看过来。
“朝会完了?”林三跳起来,“怎么样,那些草原人吓尿没?”
“差不多。”
“我就说!”
林三得意,
“咱们陆大人现在可是执掌神器的人,往那一站,那就是……”
他话没说完,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监天司执事冲进来,脸色发白:“陆统领!出事了!”
“慢慢说。”
“西市……西市出现邪祟!”
执事喘着气,
“不是普通妖物,是、是有人用邪法催生出来的血骨妖!已经伤了十几个百姓,咱们的人围不住!”
陆无言眼神一冷:“走。”
“我们也去!”林三抓起工具包,戍土战将隆隆起身。
熊葵扛锤跟上,周衍犹豫一瞬,也抱起玉简追了出去。
西市在京城西南,平日里商贾云集,热闹非凡。
可此刻长街一片混乱,摊位翻倒,货物散落,百姓惊恐四散。
街心处,三只怪物正在肆虐。
那东西似人非人,高约丈许,通体血色,骨头刺破皮肉露在外头,一双爪子如刀,挥舞间带起腥风。
监天司的十余名修士结阵围困,符箓法器齐出,却只能在怪物身上留下浅浅白痕。
“是血祭邪法!”
周衍远远一看便惊呼,
“取活人精血骨髓,混合兽魂炼制,凶悍无比!寻常术法难伤!”
一只血骨妖猛地撞向阵型,两名修士被震飞出去。
缺口一开,那妖物直扑向街边——那里蜷缩着个吓呆了的孩童。
陆无言动了。
她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左手,掌心金纹大亮。
一道金色铡影凭空出现,长不过三尺,却快如闪电,凌空斩落!
“咔嚓——”
血骨妖伸向孩童的爪子齐腕而断!
黑血喷涌,妖物凄厉嘶吼。
另外两只血骨妖闻声转头,四只血红的眼珠死死盯住陆无言。
它们弃了监天司众人,齐齐扑来!
林三喝道:“老伙计!”
戍土战将踏步上前,双拳轰然砸地!
地面龟裂,土石迸溅,两只妖物身形一滞。
熊葵趁势跃起,战锤抡圆了砸在一只妖物肩头,“砰”的一声闷响,那妖物踉跄后退,肩骨碎裂。
可另一只已扑至陆无言身前!
陆无言不避不让,掌心金纹再亮。
这一次,金色铡影在她身前凝成一道光幕,妖物撞上光幕,如同撞上山岳,整个身子倒飞出去,砸塌了半间铺子。
“镇!”
陆无言吐字如金,三只血骨妖身上同时浮现金色铡印。
印记一现,妖物动作顿时迟滞,仿佛背负千钧。
监天司众人趁机结印,符箓如雨落下,终于将三只妖物困在阵中。
陆无言收手,金色铡影散去。
她脸色又白了些,呼吸微促。
林三凑过来:“没事吧?”
“无妨。”陆无言看向那三只被困的妖物,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监天司执事抹了把汗:
“属下已派人去查。但血骨妖炼制不易,需新鲜的活人精血,且炼制者必在百里之内操控……”
话未说完,远处屋顶忽然传来一声尖笑。
众人抬头,见一道黑影立在屋脊上,黑袍猎猎,脸覆青铜面具。
“归一道的杂碎!”熊葵怒骂。
那黑衣人笑声嘶哑:
“镇龙铡之主果然厉害。可惜,今日只是打个招呼——”
他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陆无言已经出现在屋顶。
没有人看见她怎么上去的,仿佛一步踏出,便从街心到了屋脊。
她左手虚握,金色小铡在掌中浮现,刃口对准黑衣人。
黑衣人浑身一僵,想逃,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定身,是那股如山如岳的威压,让他连抬脚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谁炼的妖?”陆无言问。
“你、你休想……”
金色小铡微微抬起。
黑衣人面具下的脸瞬间惨白,嘶声道:
“是、是教中三位长老联手!”
“他们在城外三十里黑风洞,设了血祭坛!”
“今日只是试探,三日后月圆,还要炼、炼更厉害的……”
“几个人?”
“五、五个!连我六个!”
陆无言点头,金色小铡落下——不是斩向黑衣人,而是凌空一划。
黑衣人胸前黑袍碎裂,露出皮肉上一个诡异的血色符印。
符印被金芒一照,嗤嗤作响,转眼化作青烟消散。
“你、你废了我的修为?!”黑衣人惊恐。
“留你性命,回去报信。”陆无言收铡,
“告诉你们长老,三日后,我去黑风洞找他们。”
她说完跃下屋脊,落地时身子微微一晃。
林三赶紧扶住:
“逞什么能!刚温养一点元气,又耗光了!”
“总要有人去。”陆无言站稳,看向监天司执事,“黑风洞,查清楚。”
“是!”
回衙署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熊葵还在骂骂咧咧:“那些邪教崽子,就会使阴招!”
周衍则忧心忡忡:
“归一道擅长炼尸控魂,黑风洞地势险恶,易守难攻。陆统领三日后要去,只怕……”
“怕什么。”林三拍拍戍土战将,“咱们都去!老伙计正好试试新刻的符文。”
陆无言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掌心。
金纹静静浮在那里,温温热热,仿佛在说:我在。
她握紧拳,抬眼望向西边天空。
那里,残阳如血。
而三日之后,月圆之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京城依旧繁华,可这繁华之下,暗流已开始涌动。执铡之人归位,八方邪祟便坐不住了。
也好。
陆无言想,那就让它们看看,这柄镇守山河八百年的铡刀,到底有多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