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祸家根源(2/2)
“父亲唤我可有何事?”陆慎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平宁侯四十上下,保养得还算不错,一双虎目也是炯炯有神,浑身散发一股与生俱来的威压。
他搁下手中的狼毫,拿起一方软帕擦了擦手,随意道:“我听说你近日纳了房妾室。”
陆慎淡淡点头,什么也未多说。
平宁侯却没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道:“即便纳了妾,可月娥也是你的正室,你可知晓世家大族的规矩?”
陆慎自然清楚,甚至眼神还很平静。
平宁侯的意思是,纳妾的事他不管,但第一个儿子也就是长子,必须要从正室的肚子里出来。
书香清贵门第若诞下了庶长子,那就成了满都城的笑话。
见陆慎不语,平宁侯越发沉了眼。
“你祖母是年纪大了抱孙心切,可你自幼饱读圣贤书,应当知晓庶长子是祸家根源!”
若长子为庶出,往后即便有了嫡出的也会多出多少事端,说出去阖家都不光彩。
唯有嫡长才是名正言顺。
陆慎好半晌没说话,过了许久才轻笑道:“这就是父亲当年等母亲生下了我便不管母亲的原因?”
陆慎的生母,也就是侯夫人是前几年病逝不假,可那也是因为平宁侯纳妾太多。
平宁侯自己就宠妾灭妻,陆慎自幼读圣贤书的时候也知晓这不是一个好词。
可那些圣贤书也没告诉过他,为何自己的父亲便能如此。
又为何孝道一定要大过天,甚至能凌驾母亲的生死,让他不能违逆自己的父亲哪怕一句。
直到母亲病逝那一日,陆慎以世子之位威胁了自己这个父亲。
他当时对这个父亲说,只要他还活一日,他就不许他将自己那些个姨娘当中的一个扶正。
平宁侯夫人这个位子,永远都只能是他的母亲。
那些女人,一个都别想。
当时平宁侯气得不轻,还罚他跪了祠堂动了家法。
后来见陆慎当真有抛却世子这个头衔的意思,平宁侯慌了,只能咬牙答应了下来。
平宁侯府到了陆慎这一代,也唯有他还能支应门楣。
更何况他自小便学什么都极有天赋,平宁侯也对他严苛至极。
可以说平宁侯府若没了陆慎,也只剩一个爵位的空壳。
再风光也风光不了几年。
平宁侯赌不起。
到了眼下听见陆慎这一句,他依旧气得不轻。
“这就是你与我说话的态度?你母亲都没了多少年了,你怎还与我置气?”
自己这个儿子在外人和那些同僚眼里不知有多羡慕,都说是一个谪仙般的儿子,生得好又温润如玉,道他平宁侯好福气。
只有平宁侯自己知道,这儿子倔起来分明跟头驴似的。
他忽然摆了摆手:“我不想和你因为一个妾争气,你若喜欢宠就宠去。”
“若当真生下了庶长子,大不了过到月娥的名下,做个记名嫡子。”
虽然这样也是乱了内宅,但好歹比庶长子的名头说出去好听。
陆慎仍旧冷着脸心中不愉:“我不喜姜月娥。”
“往后儿子房中的事,父亲就不要插手了。”
他似也懒得再同他废话,面不改色便离了书房,脊背也挺得笔直。
任由身后的平宁侯拂落一桌卷轴,斥他:“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