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暗夜惊雷（2/2）

声音有些冰冷，目光里有怒气在沸腾。

“是的！”

韩东脸色也无比难看。

林川第一次出车往深层区探索，不到三天就差点折在联盟管辖的雾区，这让他也感到无比愤怒。

且不说联盟在这次灾难中是否有直接责任，单是哨所高层被敌人渗透到这种程度，联盟居然毫无察觉——就这一点，已经让韩东对所谓的联盟政府失望透顶。

“林川在信息里说得很清楚。他们从诊所救出来的那个女孩，是熔岩前哨站站长秘书的女朋友。在畸变爆发前，对方就已经提醒她提前准备。很显然，这次事件跟前哨站的联盟官员脱不了干系！”

韩东的声音也有些冷，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针对联盟的无能。

宾尔卡亚察觉到韩东语气的变化。

坐在他对面的这个男人，四五十岁年纪，以努瓦达人的平均寿命算，已是暮年。可对方身上却看不到丝毫暮气，反而透着一股凌厉的气质，像出鞘的利剑，让人很有压迫感。

宾尔卡亚深吸口气，强行挤出善意的微笑：

“对于这次事件的起因，联盟方面一定会做详细调查，给民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顿了顿：

“另外，关于您和林川对我们联盟的大力支持，我表示由衷感谢。稍后我会让工作人员联系您，给予一定的声望提升。”

“最后，林川那边，我会亲自和他沟通。对于他此次的遭遇，万分抱歉。”

韩东脸色稍缓。

“希望你们能处理好这件事。否则一旦曝光，联盟在地球人心目中的形象，必然会大打折扣。”

“那是自然。”

宾尔卡亚始终保持着微笑。

接下来，韩东没有在安全公署逗留太久。该办的事办完了，没必要多待。

临走前，宾尔卡亚叫住他，索要林川的联系方式，希望能直接沟通。

韩东自然不会拒绝，当场把林川的联系方式推给他，然后领着徐安快步离开。

两人前脚刚走，就有工作人员来到接待室汇报：

“署长，市长已经赶来了。各部门也都接到通知，会议马上开始。”

宾尔卡亚点点头，目光深沉地望向窗外浓稠的黑暗。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他转身朝会议室走去，脚步沉稳，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犹疑。

格罗斯克城，市政办公楼三层会议厅。

晚上七点四十分。

宾尔卡亚夹着平板走进大厅时，屋内几乎座无虚席。

正位落座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此人年岁不轻，面容却保养得宜，皮肤白皙，鼻梁高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上唇蓄着一撮精心打理的短须。两道修长的眉毛显然经过仔细修饰，与那双细长眼睛搭配得颇为妥帖。然而那看似温和的目光里，总带着些难以言说的狡诈与阴冷，让人看着极不舒服。

这位正是格罗斯克城联盟政府的掌舵者，市长维克多·巴顿。

除他之外，在座的都是城内联盟各部门的负责人。

可以说，格罗斯克城里联盟机构的一把手，几乎全数到齐。这场会议的份量，不言自明。

巴顿此刻的心情明显差到极点。本就透着阴鸷的眼神里，隐隐闪着危险的锋芒。他的视线一动不动地锁在桌上平板的屏幕上，里面播放的，正是林川几人逃亡的画面。

安静的会议厅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凄厉嘶吼、疯狂咆哮与拼死搏杀的声音，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仿佛身临那座灾难现场的炼狱，不寒而栗。

宾尔卡亚进门后没有跟任何人寒暄，径直走向巴顿，在他左手边第二把空椅上坐下。那个位置，显然是专门为他留的。

这时，巴顿终于抬起头，按下视频暂停键。他环顾四周，嗓音低沉：

“人齐了吧。”

一旁做会议记录的秘书立刻俯身，轻声答道：

“市长，都到了。”

巴顿点点头，不再浪费分毫时间，直入正题：

“诸位，这次事件的细节，想必你们已有大致了解。我想听听，你们都有什么看法。”

话音落下，会议厅里一片沉寂。

片刻后，外交事务负责人尼尔斯斯特·梅率先起身，眉头紧锁：

“根据地球人林川的分析，这次事件的黑手，矛头直指分离主义者。”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这已经是短短半个月内，分离主义运动策划的第二起恐怖袭击。托姆尔聚居地的舆论风波至今未平，现在熔岩前哨站又出了事。民众对联盟的不满正与日俱增。尤其是在托姆尔事件后，第一雾区联盟主席团内部，已有不少人认为，非暴力手段已不足以形成有效反击。”

他扫视全场，一字一顿：

“我们必须以武力回应，绝不能再让分离主义者继续猖獗下去！”

财政负责人却微微皱眉，出言反驳：

“这起事件究竟是不是分离主义者所为，真相还有待查证。仅凭一个地球人的片面之词就下结论，未免草率。上次托姆尔的核泄漏事件，分离主义者不就公开声明与此无关，只说是那几个身亡分子的个人行为吗？这次又涉及畸变寄生虫，很难不让人怀疑腐颅秘教。”

他放缓语速，语气里带着谨慎：

“我认为，还是应该仔细调查取证。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最好不要妄下定论，以免激化矛盾。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尼尔斯斯特冷笑一声：

“事实已经够清楚了。林川在汇报中说得明白——熔岩前哨站的管理层事先就知道畸变爆发的时间，却没有逃走，显然留有后手。如果是秘教干的，他们何必继续留在那儿？”

他斜睨财政负责人一眼，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讥诮：

“你这么替分离主义者说话，该不会，你也是他们的人吧？”

“你胡说什么！”

财政负责人卡尼斯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指着尼尔斯斯特的鼻子骂道：

“尼尔斯斯特，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只是从联盟的立场出发，尽量避免冲突罢了。现在联盟的政治局势已经够糟了，每年还要砸大笔经费维持武装力量。一旦开战，经济体系很可能全面崩盘！到时候，你跟你的那些小情人，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不等尼尔斯斯特回嘴，他转向一直沉默的巴顿，语气放缓：

“巴顿市长，随着大量地球人涌入，我们的财政状况已经非常吃紧，这点您很清楚。尤其是粮食供应，已经开始出现严重缺口，就算从其他航道高价进口，也是入不敷出。这时候跟分离主义者开战，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

巴顿摆了摆手：

“卡尼斯，你扯远了。今天的议题是熔岩前哨站的恐怖事件，别的事暂且不提。财政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