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价值！资源和人脉（1/2）

他稍微停了一下，将手中的烟卷在烟灰缸里用力按灭，又交代说：“生育率萎靡是现今悬在幸存者联盟乃至全体努瓦达人头上的至大难题，鉴于人命总量的不断缩水，时至今日幸存者联盟已被迫弃置了成片的据点和观测站。这也是幸存者联盟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拒绝和分离主义者正面大规模打仗的根本缘由之一。”

宾尔卡亚言至于此，林川差不多也完全体会到了幸存者联盟高层的那份心思。

不开兵戈，不倡远征，就按照目前这套社会规矩运转下去，幸存者联盟最低限度还能维持，还能再贪享几代人的安逸岁月。

反过来说，若是因战乱和变故，招致内部损耗急剧增加，兴许到了下一代人，就连最底层的社会架构都难以支撑平稳运转了。

真到了那步田地，整个族群的命运都将徐徐滑入灭亡的深渊。

幸存者联盟始终求稳的这块核心基石，同样藏着几分不得已的苦衷。

这时，宾尔卡亚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林川身边，在他肩头拍了拍，言语深长地嘱咐道：“幸存者联盟那一方同深层雾区的枝节咱们先不去谈它，我要对你说的是，假使我们最终定下了第一条路，举派迁向深层雾区，那便代表着，数不清的温馨家庭，将会裂成无数块碎片。

假若我走了，我的太太和闺女该依靠谁？带上她们一起上路不是不可以，可等到战事整个铺开，强硬派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不会再对我们施以任何形式的物需供养。”

他的手掌在林川肩头稍稍用力：“以深层雾区凶险重重的生活环境，吃点苦头倒是其次，顶顶怕的反而是那些说不准的突发事故——比如雾流突然改向，把一整支车队卷进强腐蚀区，平白丢了活命的机会！

为此，派系里不少在幸存者联盟内坐拥紧要席位的探索派骨干，都不乐意走这条道。而另起炉灶，从这个组织里脱身出来自己宣布独立，化作一个新的势力，才是我们目前能做出的最优解法。”

话音稍歇，宾尔卡亚又补充道：“幸存者联盟同强硬派一旦交上手，暂时是分不出多余气力来管束我们的。

而一场苦战过后，幸存者联盟也是大伤根本，也要花上极漫长的时光来慢慢愈合伤口，不可能接着惹是生非。

这便为我们争取到了充足的休养空档！”

宾尔卡亚的话刚收尾，林川就皱着眉头提出了质疑：“在眼下这个关卡，你们这个支系脱离组织宣告独立，强硬派那边能应承么？他们本就是一群狂徒，一群纯粹的炸弹狂人！探索派在组织生死攸关的时刻反水，就不怕招来他们狠厉的报复？”

林川的视角没有那么深远的谋略眼光，他所能跃入念头的问题极为单纯，也极为利落。

宾尔卡亚摆了摆头，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他重又回到茶台前，沏上两盏热气腾腾的新茶，搁入两片新的幽冥蛰皮——这是一种能在迷雾中生长、吸收雾毒而散发清冽香气的奇株——看着那墨绿色的叶片在沸水中缓缓舒展，这才接话：“强硬派与探索派相互之间，本来就是因为根本道义的各异，而裂出了严峻的内里冲突。

往远里说，第一批分离主义者的元老尚存时，团体的吸附力还算强劲，这种纷争还不至于对内在的安稳诱发太大的影响。待到第二批执掌者登上台面，两个支系之间便渐渐有罅隙滋长。”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叶片，继续说道：“但彼时大局摇摆，组织在民众嘴里的名声跌到了泥地里，正处在需要隐忍蓄力、彼此取暖的时刻。

因此，那些源自不同追求而堆积起来的厚厚隔膜，被外部的重压给强行遮掩了下去，也算是艰险地熬过了那番凶险时光。尽管如此，当下刚好处在第二批领导者交卸权力的新旧轮替点上——”

宾尔卡亚的声音陡然变得锋利起来：“伴着迷雾大陆的格局逐步稳定下来，长久以来被各类因子强按下去的纷争与隔阂，开始以不可抑止的姿态全面炸裂！就算没有幸存者联盟的高调宣战，分离主义者的崩解，也不过是个早与晚的课题罢了。

此番融岩前哨站的事故，充其量是像一味催化药，让所有的演进都提了速，可结局的大方向是早早便定了调子的。故而，纵使探索派扬言独立，强硬派也不会采取什么极端的行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再说到底，催发局势走到这么一步的根子，也是由他们亲手埋下的！”

话音落地，在林川沉入思索的短暂空当，宾尔卡亚举起茶杯轻轻咂了一口，润了下喉咙，又讲道：“可话说回来，强硬派也不会这么轻松就叫我们拔腿走人。

在紧接着的这场战事当中，我们也是要支付一些酬码的。

比方说抛出一些安插在幸存者联盟中的成员，或是借用各自的职衔，替他们获取关键情报。

再有就是，如果最终败局已无力回天，我们也必须让出几条通往深层雾区的古隘道，给他们备下一条后撤的生路。这便是探索派宣布独立，所要偿付的最起码的价码！”

听至此处，林川恍然大悟地点了点脑袋。

他心里透亮，宾尔卡亚口中的价码听着好像无足轻重，但对于探索派而言，这番价码的分量必定是重若万钧！再顺着宾尔卡亚的说法捋下去，看来分离主义者的崩裂，也是大势难违了。

换条角度去琢磨，探索派想借这个时机抽身而走，强硬派就算是万般想留也根本留不住。

两方要是在这当口闹起内讧，万一探索派转头投到幸存者联盟的门下，那强硬派的结局就只能更惨！到时候，连最后一点腾挪的余地也全都没了。

还不如双方和气收场，好说好散把这事给处置了，等今后万一在深层雾区再碰上，也犯不着多树一个死对头。

林川若有顿悟地点点头，总算是将这几大势力间错综复杂的历史纠缠大致理顺了。

不过，念头一转，林川又猛然感到有些关节似乎还不太通畅。

他仰头对着宾尔卡亚，眼中满是迷惑地问：“分离主义者手中所控的大部分物资，要是都死死攥在强硬派手里的话，等你们宣布自立之后，又该怎么存活求进？对于你们这种不听从幸存者联盟统管的势力，幸存者联盟决计也不会让你们从它的供应网里拿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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