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A3型固基防卫炮座（1/2）

林川从胸中密密地挤出一口长息，那口气从鼻腔里缓缓呼出，和雪茄的烟雾混在一起。

他挥手将工业制造类的货品页面当场关掉，用这一下动作把自己起伏不定的心潮也齐齐整整地抚平。

这些东西，眼下光是拿眼盯着看也嚼不出半点实味，心再痒痒，兜里没有那能把它们扛回去的本钱，终究是空望一场。

更何况，他现在连一片能称得上自己落脚的根脚之地都还没能从这无尽的迷雾中劈出来，便是咬碎了牙买回来，也无处可以安放。

对于这些制造产线上的大家伙，草草将纲目扫过，心中挂住一个大致的轮廓，也就暂且足够了。

而后，他又把指头径直朝下按去，推开了那“炮塔与武备属类”的分页。

恰巧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的亚尔曼，那对亮幽幽的眸子竟隐隐泛起了几缕忽明忽暗的波光。

他原本松弛地搁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收拢，指腹轻轻摩挲着雪茄的茄身，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却暴露了他对这个栏目的特殊感情。

似乎对着自家亲生炉子里出的这一脉炮塔武备，压着一股与常人不同的、近乎入魔的滚热。

待画面闪动在目，眼前的景象也随之又是从头到尾地换了一副皮骨。

先前那一具具硕大而冷硬的精密机仪虚影全数不见，取而替代的，是一门门外形粗悍、镇得人心口发沉，那炮口如择人而噬的猛兽巨口、遍体横淌着未来科幻色斑的各形炮台。

那些炮台的表面涂层反射着全息投影特有的幽幽蓝光，粗壮的炮管、密集的散热鳍片、复杂的供弹机构，每一个细节都被三维建模还原得纤毫毕现。

在林川将那目光第一时间硬硬扎进这满屏重器之时，他整副魂魄便如同被无数双钢铁的巨手死死攫住，再也拔不出去。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不自觉地抿紧了。

恰在这节骨眼上，亚尔曼恰如其分地从旁递了一句点拨。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打扰了林川此刻的专注，但语气里藏着一丝难以完全掩住的得意：“您大可用指头去触碰任意一门炮台的成像，再凭手势向外扩或在里收，全无死角地将这些炮座一寸寸瞧个分明。”

听此一言，林川将下巴往下叩了叩，指头便轻轻搭上了眼前的一尊炮台投影。

指尖触到投影的瞬间，一道细微的触感反馈从平板传来，那是一种极轻的震动，模拟着实物的质感。

五根手指一开一合之间，当中那门从外观上第一眼瞟过去颇似车载聚能射线发射器、可整副体态却远比寻常车载聚能射线发射器要大出好几圈的磅礴铁塔，霎时便在林川的操控下，听话地悬空打着旋，或朝外膨大，或在指下缩小起来。

那炮塔的每一个角度、每一道焊缝、每一片散热鳍片的间距，都清晰得触手可及。

“这尊东西……当真是聚能射线发射器么？怎么较我此前撞见过的那些，要大上如此吓人的一圈？”林川嗓音里夹着几分困惑，又缠着极浓的猎奇心思，出声探问。

他一边问着，一边用手指将投影又放大了一圈，那炮口现在几乎填满了他整个视野，黑幽幽的炮膛深处仿佛藏着什么噬人的秘密。

“正是，林队长。”

亚尔曼点了一下头，面庞上悬着一缕浅得几乎抓不住的激动神采。

他的上身已经完全离开了软榻的靠垫，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灰眸子里映着全息投影的蓝光，替他解释道，“这一尊A3型固基防卫炮座，是寻常车载聚能射线发射器往上拔高了一大截的增威版本。

通常拿来论的话，最妥帖的排布方位便是聚居地边缘、以及逼仄路线两侧用以作镇守防卫。

它也是我们乌图-西尔库工业总司藏在心窝里最得意的一件杰作。”

林川带着几分不大踏实的猜疑，把头稍稍往下压了一压。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拢，紧随其后像是脑中某条弦突然被拨了一下，脱口便追问道：“镭射光束在浓雾当中的效用，不是会受到极大的折损与削弱么？

寻常车载炮台的射幅，甚至连三十米都远远顶不到，能往前劈出去二十米便已是捅破天的极限了。

你们这尊固基防卫炮座，究竟夹着什么不同寻常的门道？难道真能将它那束死光朝更远的雾障里狠狠贯出去？”

关于聚能射线一类武具在浓雾徐安那里浅浅地刮过一耳朵。

他心里清清楚楚地晓得，即便聚能射线发射器握着一股又狠又烈的摧杀威能，可它一肩扛着的拘束也同样多得能将人绊住手脚，完全不具从遥距上杀伤对手的本事。

要是光把它拖出来当一面挡箭的墙，那起到的效用只能是薄得可悲。正因这个缘故，他心里极是犯疑，这所谓加强版的聚能射线发射器，会不会只是披着一副唬人外皮的纸扎大虫，空有其状。

亚尔曼听完林川这般单刀直入的问法，嘴角浮起了一丝半明半暗的笑意。

那笑意里既有被人直戳核心的意外，也有几分“你果然问了这个问题”的笃定。他淡淡说道：“林队长您这一问，当真是拿针一下子就扎在了最要命的脉口上。

而这，也正是我们技术核心里秘不示人的那一块，是我们在外叫卖时顶大的一柄旗杆。”

略略顿了半拍，他顺势抽了一口那粗壮的雪茄。

烟头的红光猛地一亮，映得他那双灰眸子里仿佛也跳动着两簇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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