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吞噬，增值（1/2）
那一星明灭不定的微光，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隐隐约约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它倚在通道尽头的舱壁上，四肢不自然地扭着，像一具被人随手丢弃的破败人偶。
可它偏偏还在动，胸腔仍在微弱地起伏，喉咙里仍在一遍遍地往外挤着那几个破碎的音节。
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这死寂的车厢里传得格外远。
林川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爆弹枪，脚下的步子却钉在了原地，没有朝前多迈半分。
“这不可能……”
身后有人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一股怎么都掩不住的惊骇，“这车都这样了，怎么还会有活人？”
“队、队长……咱要不要过去看看？”
另一名队员迟疑着问了一句，脚下已不自觉地朝前挪了半寸。
他那道战术手电的光柱直直地打在那人影身上，将那扭曲的四肢和爬满菌丝的躯干照得分明了几分。
可那人影却像是被光烫着了一般，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挤出的呼救声反倒更急促了。
“别动。”
林川猛地抬起手臂，一把拦住了那名队员的去路。他把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沉得像一块铁，“都别过去。这不对劲。”
不对劲，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轻飘飘的，远远撑不起此刻那股从脊椎骨底端直往上窜的寒意。
他说不上来具体是哪一处关节不对，可这一路走来，他已经在丘脑这座移动的修罗场里亲眼见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恐怖。
这辆幽灵车上所有的活物，那些队员，那些工程师，他们早就该被同化了，早就该变成那些在走廊里蠕动的菌丝，变成那些在舱壁上搏动的花蕾。
怎么可能会有一个活口，孤零零地留在这片死亡的最深处，用这副残破的嗓子叫了这么久？
这不是幸存。
这是个钩子。
是鱼饵。
他从腰间摸出一根荧光棒，手腕一抖，那团冷白的亮光便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地朝着那倚在墙边的人影掷了过去。
荧光落地的瞬间，一片刺目的惨白撕开了那片由无数孢子织成的帷幕，毫不留情地将那东西的全貌照了出来。
那已不能叫人了。
它的四肢和躯干已彻底异化成了植物的模样，双臂膨大成两根粗壮虬结的藤蔓，表面缠满了密密麻麻的菌丝，在荧光下不住地蠕动着。
无数类似蘑菇的增生物一层叠着一层地爬满了它的躯壳，将那原本的体表吞噬得干干净净。
而最叫人头皮发炸的是它的头颅，整个颅腔早已炸裂开来，白森森的碎骨和暗红色的脑组织就那般敞着，一朵艳丽到近乎妖异、却又硕大无朋的血色之花正在那敞开的颅骨内傲然绽放，根须深深地扎进脑髓深处，随着花瓣的翕动一收一缩，仿佛在呼吸。
而那张嘴，那张只剩下半个下巴的、被无数菌丝拉扯着的嘴，仍在机械地开合着。每开合一次，喉咙深处便挤出一声沙哑的“救救我”。
那声音，便像是从那朵扎根在它脑子里的花蕊正中，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榨出来的一样。
在场的人全都僵住了。
那一瞬间，连呼吸声都齐齐断了。
林川只觉得头皮像过了电一般一阵阵发麻，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却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他见过腐沼潜伏者从泥浆里探出的触须，见过雾脊兽那能把装甲车顶掀飞的巨角，见过深度畸变体尸潮铺天盖地碾过来的阵仗，可眼前这东西，它不是凶兽，不是畸变体，它是从人的躯壳里“长”出来的。
也便在这一刻，那个沉默了许久的金手指终于有了反应。
暗金色的文字一行接一行地浮了出来，将他眼前的每一处细节都解析得一清二楚。
丘脑感染体·人形类，被丘脑孢子寄生并彻底同化的人类。
已丧失人类的一切特性，思维模式与生理构造皆在基因层面发生了不可逆的畸变。
在未彻底完成同化之前，受丘脑核心器官驱策，它们仍会无意识地发出本能的呼救，借此吸引同类靠近，继而发起致命攻击。
其双臂已化作由坚韧菌丝绞合而成的鞭刺，可任意伸缩延展，对远距离目标实施贯穿性杀伤。
林川的目光飞速扫到末尾那几行警告时，瞳孔骤然一缩。“退！快退！”他猛地暴喝出声，一把将挡在身前的那名队员朝后拽了个踉跄，“都闪开，找掩，”
他话音未落，一道急促的破空声便从通道尽头炸了开来。
那根粗如儿臂的藤蔓便像是蛰伏已久的毒蛇，在黑暗的掩护下骤然弹射而出，快到连战术手电的光柱都追不上它的残影。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漆黑的长鞭已裹着尖锐的风啸声，直直地洞穿了方才那名探出半个身子的队员的胸膛。
防护服在那种穿透力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那队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完整，整个人便像一只被钢钎钉穿的布偶，被那根藤蔓猛地朝后一扯，凌空拖进了那片浓雾深处。
他手中的步枪脱手飞出，在空中打着旋，当啷一声砸在车厢板上，被层层菌丝吞没了最后一丝声响。
“啊，救……”
耳机里只剩下一声戛然而止的嘶嚎，便再没了动静。
林川眼眶一热，牙根咬得咯吱作响。
但他没有冲出去，他甚至没有让自己多想那个人名。
他只是猛地抬起那杆泵动式爆弹枪，将枪口死死对准那片黑暗的深处，扯开嗓子吼道：“开火！全部开火！”
轰！
哒哒哒哒哒！
整条走廊在那一瞬间被枪口焰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的神经在这一刻齐齐绷断，十来道火舌疯狂地朝着那个扭曲的人影所在之处倾泻而去。
弹头砸在菌丝和舱壁上，碎屑横飞，硝烟瞬间便灌满了整条通道。那片原本还安安静静悬浮在空气中的孢子群被狂暴的气流搅得翻江倒海，像是被人拿棍子在浑水里猛搅了几下，混沌得什么都看不清。
待到第一轮弹雨稍歇，众人喘息着凝目望去，却见那怪物的轮廓仍在硝烟深处立着，虽是周身已被打得千疮百孔，四肢更是以一种全然悖逆常理的角度耷拉着，可它竟然还没死。它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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