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游竞技 > 回廊第七夜不熄灯 > 第326章 姜妗第一次觉得反胃与程砚发现自己母亲也签过同时回潮

第326章 姜妗第一次觉得反胃与程砚发现自己母亲也签过同时回潮(2/2)

目录

她还在压着那股不舒服,胃里像烧着一团冷火,明明是排斥,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她忽然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那种近乎本能的恶心。不是身体娇气,而是这所学校太会把正常人变成不正常,把签字变成罪,把知情变成共担。人的身体有时候比脑子诚实,先一步替你认出,什么东西已经脏到不能碰。

楼下有人开始散队。班主任按着新发下来的名册往回走,脚步比刚才急,像是想趁着广播停掉前把秩序管理三组的流程先地。几个值周生跟在后面,手里抱着新纸,不敢抬头看二楼。

姜妗盯着他们,突然低声道:“把那份表发我。”

程砚侧过脸:“什么?”

“签认表。”她,“还有附页。我要看原件。”

程砚眉头微动:“原件在学生会旧档柜里,权限被锁了。”

“那就开。”姜妗语气很平,平得连她自己都听出一点冷意,“现在不看,等它把夜巡和回廊彻底并到秩序管理里,就更看不到了。”

周蔓站在一旁,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白天比昨天更像夜里了。”

姜妗抬头。

周蔓轻轻咽了下喉咙:“不是天色,是感觉。刚才广播改口的时候,楼道里那种气味也变了,像旧纸柜被打开。还有那张名册,我看着就觉得心里发紧,好像以前也见过类似的东西。”

她到这里停住,像又开始发虚。可这一次,她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迅速散掉。她只是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神色里多了一点极短的困惑。

“我是不是,真的忘过什么?”她低声问。

姜妗一时没回答。

她知道这不是单纯的情绪,更像是白天的提名和夜里的明短暂撞了一下,把周蔓那层被覆盖住的边角重新蹭出来了。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着这个问的时候。回声已经开始折返,明开始浮现,夜巡也被改写。再往下,学校一定会做出更直接的反应。

果然,楼下教务门忽然被人从里头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一声响。一个戴着蓝色工牌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新打印的通知,脸色很沉。他没先看学生,而是先对班主任了一句:“上面让你们把旧档先收走,今天别再提回廊。”

班主任怔了一下:“旧档?”

“对。”那人皱着眉,像是在重复某种刚刚下达的口径,“秩序管理组,旧名和旧档暂时不并表。所有涉及历史登记的内容,先归到教务室封存,等统一核定。”

姜妗听见这句,眼底一下冷了。

先封存,再核定。

这和删掉几乎没区别,只不过换了更体面的名义。

程砚却在此时忽然僵了一下。

姜妗察觉到他神色变化,侧头看他,只见他正盯着那人胸前的工牌,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怎么了?”她问。

程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像在确认什么似的,死死盯着那叠通知最上面夹着的回执单。那张纸只露出一角,可上面有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签名缩影,被印在灰色复印痕迹里,和刚才那份旧签认表上的笔迹几乎重合。

那不是他母亲的全名,只是她惯常笔时会带出的最后一个字的收尾。

程砚的喉结滚了一下。

“她不只是签过。”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她可能还签过第二次。”

姜妗猛地转头看他:“你什么?”

程砚抬起手机,又迅速翻到另一张刚才没来得及细看的截图。那是附页一栏旁边,他母亲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盖着一个很淡的红章。

补签。

姜妗盯着那个字,胃里那阵翻涌终于彻底压不住,硬生生往上冲了一下。她猛地别开脸,扶着楼梯扶手干呕了一声,虽然什么都没吐出来,却把自己呛得眼眶发红。

周蔓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后背,声音都变了:“姜妗!”

姜妗闭了闭眼,额头抵在冰冷的扶手上,呼吸一阵一阵发紧。

她以前从没这样过。

哪怕进回廊,哪怕被灯照,哪怕看见空白处分单和半存在的人,她都只是冷、怕、绷着,却从没真正觉得身体在排斥某种现实。可现在她明白了,自己不是被吓吐的,是被这条线恶心得想吐。

一个人签过,或许还能解释成无奈,解释成不知情,解释成被迫配合。可如果补签也存在,如果连第二次确认都被压在档里,那就明这不是一次失手,而是一场反复执行过的默许。

程砚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像把手机壳都快捏裂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母亲为什么总在听见旧楼、夜巡、宿舍调整这些词时会短暂沉默。不是忘了,是知道得太早,知道到连解释都不能解释。因为一旦解释,她就会把自己也成签字的人。

楼下那名工牌男人已经把新通知递给班主任,转身要走。可刚走出两步,他忽然回头,目光直接扫过二楼,在姜妗身上。

那眼神不像普通教务人员,更像是被上面临时派来确认什么的人。

“夜巡调整后,”他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整层楼都听见,“不要再擅自提旧人旧事。学校已经重新核定过,历史登记不完整的内容,一律按不稳定信息处理。”

姜妗缓缓抬起头,脸色还白着,眼底却一点点冷下来。

不稳定信息。

他们现在连名字都开始叫成信息了。

工牌男人完这句就走了,脚步声被楼道吞得发闷。班主任站在原地,像是还想什么,最后却只是低头翻了翻新通知,神色复杂地看向楼上,显然也知道今天这局已经不只是点名那么简单。

姜妗慢慢直起身,胃里那阵恶心还没退干净,但已经被她硬生生压住了。

她看向程砚,声音低而稳:“你母亲的那份签认表,今晚给我。”

程砚和她对视片刻,点了一下头:“我去拿原件。”

姜妗没再多,只是把手里那截粉笔攥得更紧。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已经不是“谁在回廊里被照见”那么简单了。程砚的母亲签过,意味着旧规不是单向压下来的,而是有人曾经从上往下替它补过洞。那种洞,一旦被补过,就会在后来所有失忆、误记、空白处分单和夜巡改写里继续发霉,继续长大,直到所有人都以为那就是原样。

楼外风声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那几张新通知轻轻翻动。

姜妗盯着那些纸,忽然很轻地了一句:“原来他们怕的,不只是我们记起来。”

程砚抬眼看她。

她的声音很淡,却有种被恶心磨出来的硬。

“他们更怕,我们发现签过的人里,有他们自己。”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