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访(2/2)
夜色静谧,月光洒满寂静的小院。
林弘安结束了晚间的加班,骑车归来时,夜色已深。
机关近日档案整改工作临近收尾,前日同事恶意造假的遗留问题需要逐一核对清查,连续几日,他都忙到深夜才能归家。
推开院门,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没有往日窗内透出的暖光,没有灶台温热的烟火气,也没有那人温柔的问候声。
短短几日,空旷的小院,总让他觉得少了大半暖意。
他将自行车停稳,抬手揉了揉眉心,褪去一身疲惫。
烧水、简单洗漱,动作利落却透着几分冷清。
往日夜里,他伏案处理工作,屋内总有一盏灯火相伴,有人安静看书,偶尔抬头与他闲话两句,寻常琐碎,却是最安稳的温暖。
如今独守空院,四下寂静,只剩晚风穿庭而过。
他坐在石凳上,指尖夹着一杯温热的白水,抬眼望向天边月色。
翌日清晨,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鸡鸣声声此起彼伏。
公社的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社员扛着农具下地,干部们来回奔走。陈韵禾早早起身,把写好的两封平安信交到乡邮员手里,再三嘱托务必按时寄往京市。
邮差接过信件,笑着应下:“放心,今天的邮包就带走。”
吃过早饭,采访小组便再次出发。昨日那场大雨把山路冲刷得泥泞不堪,不少路段泥土松软,踩上去极易打滑。向导小杨走在最前头,时不时回头提醒众人落脚的位置。
今日的计划,是走访另一个散落在群山褶皱里的小队。这个小队位置更加偏僻,平日里很少有外人过来。
一路翻山越岭,沿途看见不少被雨水冲坏的田埂,村民们正挽着裤腿,顶着微凉的晨风抢修田地。有的妇女背着孩童,手里还攥着锄头,一刻也不肯停歇。
走了将近一个半时辰,才望见山坳里的村落。
这个小队的条件,比昨日的大队还要艰苦。房屋大多是土坯垒成,不少墙面被雨水淋得斑驳脱落。这里也办了扫盲班,只是没有专门的教室,就借了大队的一间储藏屋,墙角堆着杂物,桌椅更加简陋。
教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是县里派下来的知青,独自留在山里任教。见到报社来人,她略显局促,连忙把众人让进屋。
屋子里的学员大多是妇女,白天要下地挣工分,只能趁着清早、傍晚过来识字。书本寥寥无几,一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就是大家共用的黑板。
陈韵禾拿出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和女教员细细交谈。
“这里最大的难处,不只是缺书本纸笔。”女教员语气沉沉,“不少人家,男人觉得女人读书没用,家里的活计又重,很多妇女就算心里想学,也抽不出时间。还有些人家,家里孩子多,娃娃们要放牛、割草,也很难来上课。”
正说着,屋外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个中年汉子,怒气冲冲闯了进来,一把拽住自家媳妇的胳膊。
“跟我回家!地里的活还没干完,天天跑过来认字,工分都挣不够,家里喝西北风?”
那妇人手里还攥着半截粉笔,眼眶通红,死死不肯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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