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替死鬼（2/2）

半时后，他站在魏光雄那间屋门口。

门从里面闩着。

他敲了两下，里面没声音。

又敲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露出魏光雄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颧骨凸着，左眼的疤在暗处泛着光。

“什么事？”

“魏爷，进去。”

魏光雄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

孙四闪进门里，反手把门闩上。

屋里没点灯，窗帘拉着，巷子里的路灯光从缝隙漏进来一线。

孙四把帽子往桌上一搁，声音压得很低：“魏爷，出事了。藤川狗贼要把你交出去。明天一早，让我带人把你送去陈家门口。”

魏光雄站在门口没有动。

那只完好的眼睛盯着孙四，盯了好几秒。

“陈家那边步步紧逼。”孙四的声音更低了，“总领事也发了话，必须有人负责。藤川狗贼打算把你交出去平息这件事。”

魏光雄的手握紧了门板。

他那只蜷着的右手在袖口底下抽动了一下，没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一道白印。

他盯着地板上那线光，盯了很久。

“他还什么？”

“那狗贼让你老实认了。如果不老实，叫你生不如死。”

魏光雄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闷在喉咙里，像是从地底下翻上来的。

他笑了好几秒，然后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孙四。

“孙四，你跟了我几年了？”

“三年。”

“三年前你在赌场输光了家当，被人堵在巷子里要砍手，是谁救的你？”

“魏爷。”

“你在领事馆里递消息、传话、盯着藤川的一举一动，是谁安排的？”

“魏爷。”

魏光雄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钞票，放在桌上。

那沓钱不多，一百多块，是他的全部家底了。

“这是定金。”他，“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千大洋。日本人不可靠，随时会把我们交出去，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走，去南洋，你以后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魏光雄笑得阴狠。

孙四看着桌上那沓钱，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蹲下来，凑近了些：“魏爷，你，我怎么做。”

魏光雄的嘴角慢慢抽了一下。

“藤川要把我交出去，那我就让他先死。”他的声音很轻，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后天下午，九江路大舞台有场义演，白玫瑰会上台。你拿我的东西去给山本传命令。”

孙四的手顿了一下：“山本？那个狙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