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我自横扫美浓,蔑视斋藤又如何?(2/2)
山内家的足轻众大部分都是领俸禄的“脱产足轻”,为了养这一支部队,山内一丰把知行地收取的年贡全砸进去了。
900贯的知行地养200足轻,要不是有川并众的河运贸易输血,山内家早就破产了。
“放箭!”
前野时之等人挡在前面,稻田植元不敢开炮,这时候野中良平指挥三十名弓众开始射击。
奥田直纯和堀秀重倒也不蠢,看到前方山内一丰已经摆出防御阵型后连忙带着足轻绕开正面,从两侧逃窜。
要是直接冲过去,很可能将友军的部队给冲散。
砰!砰!砰!
空间让出来后,稻田植元开火了。
十把日野铳一轮齐射,可惜距离太远,并未命中。
听见铁炮声,竹腰尚光心中一惊。但盘算了一下距离,他觉得能在下轮铁炮开火前就杀到近前。
于是竹腰尚光手中长枪往前一指,斋藤军骑马武士立刻加快马速冲了过去。
稻田植元伸手往腰间一摸,一个竹筒出现在手中。
揭开布条,稻田植元有条不紊地将在竹筒里事先装填的火药和弹丸一股脑地倒进枪管。
十几息不到的时间,稻田植元再次举起了铁炮。
“开炮!”
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竹腰尚光身旁两名骑马武士应声马。
竹腰尚光目瞪口呆,“为何敌军的铁炮这么快就能开火?”
骑马队出现了短暂的慌乱,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这时山内军中再次射出一轮箭雨,竹腰尚光只能不断闪躲。
眼见山内军队伍最前方的铁炮又举了起来,竹腰尚光不敢继续冲了,铁炮这东西可是“众生平等”。
现在南蛮具足尚未普及,寻常的具足可是没有防弹功能的。
竹腰尚光勒住战马,开始分散队形。
“后队改前队,徐徐后退!”山内一丰翻身上马,开始指挥部队后撤。
“对面有这种规模的骑马队,身后必然跟着大批量的足轻,此地不宜久留,切莫恋战!”
六武众其他兵势有序撤退,山内一丰则带着本队拖在后面殿后,避免人群发生混乱。
竹腰尚光轻易不敢上前,也只能远远跟在后面,等待身后的足轻众赶到。
一刻钟后,牧源太紧赶慢赶跟了上来。
“源太,敌军就在前方,速追!”
“好!”牧源太也注意到不远处正在撤退的山内军,立刻开始追击。
山内一丰倒也不是光顾着跑,时不时也让野中良平和稻田植元停下来射击,延缓敌军追击的速度。
但很快,斋藤军的足轻众开始分成两队,从左右包抄过来。
这下山内一丰不敢再微操了,对面明显更熟悉地理环境,万一敌军抄了近路堵在前面就麻烦了。
“山内大人,你先走,我来殿后!”蜂须贺正胜掉转马头就欲冲杀出去。
山内一丰赶紧喊住蜂须贺正胜,“要走一起走,川并众的船就在河边。”
“吉兵卫,马印给我!”
山内一丰从五藤为净手里接过马印,一面三叶柏纹很快被山内一丰举过头顶。
“分开跑,骑马的跟我来,步行的直接去木曾川坐船!”
“吉兵卫,你先去木曾川畔让船队做好接应准备。”
“哈!”
山内一丰一声令下,六武众也分成两队。
七八名骑马武士立刻从队列中分离出来,蜂须贺正胜、松原内匠等人也赶来汇合。
山内一丰催动战马,突然一个变向从牧源太的跟前窜了出去。
看着那面三叶柏纹,牧源太立刻意识到这是织田军大将。
“是山内一丰,骑马的那个是山内一丰!”
“快追!”
牧源太倒提长枪疯狂追赶,竹腰尚光也拍马赶到。
前方是山内一丰领着十几名骑马武士夺路而逃,后面是斋藤家百来个骑兵和一千多名足轻穷追不舍。
好在山内一丰的马快,关键时刻奥州马耐力强的特点也发挥出来。
竹腰尚光渐渐被拉开距离,反倒是两条腿跑路的牧源太还能稳稳跟在后面。
不过斋藤军的足轻显然也不都是短跑选手,很快就陆续有人掉队,队形渐渐被拉长。
山内一丰在马背上弓着身子一路疾驰,心中不禁感叹这40贯是真没白花!
正抬头观察之时,前方突然出现一支部队,吓得山内一丰立刻勒紧缰绳。
“完了,这里也有敌军?”松原内匠慌了。
“不对,好像是主公的赤母衣众!”蜂须贺正胜高声喊道。
织田信长的母衣众实在太好认了,红黑两种颜色的母衣插在身后就跟挂着一个灯笼一样。
“是孙四郎!”
山内一丰长舒一口气,可算把织田信长给等来了。
对面的前田利家也注意到山内一丰的身影,挥动长枪大喊道:“伊右卫门莫慌,前田利家在此!”
话间,森可成和佐佐成政等人的马印也开始出现在山内一丰的视线中。
见此情形,山内一丰以为是织田信长的大部队终于到了。
想到这里,山内一丰猛地一扭头,结果发现后面的斋藤军还在追。
“日他仙人!”山内一丰气得四川话都飚出来了,“追了一路了,催命吗!”
“不就抢你们点东西,至于么?”
山内一丰猛地一挥枪头,“主公援军已至,攻守之势异也!”
“杀过去!”
野中良平和蜂须贺正胜第一时间跟在后面,其余人也赶紧调头发起了反冲锋。
这下前田利家懵了,山内一丰咋又不跑了?
“坏了!”
前田利家尿都快吓出来了,山内一丰肯定是把自己当成大部队了。
“快跟上去帮忙!”前田利家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当即加快了速度。
十几名母衣众十分拉风地冲出来,很快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前田大人怎么冲上去了?”
森可成和佐佐成政也懵了,不是来接应山内一丰撤退么,怎么一个个全在往前冲。
“不管了,冲完再!”佐佐成政一踢马腹。
森可成一扭头,佐佐成政都已经杀出去了。
“一群疯子!”森可成平素觉得自己打仗就挺不要命,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勇!
“都愣着做什么,跟上啊!”
话音一,森可成也加入了冲锋。
突然杀出来的织田军让竹腰尚光也愣住了,因为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对面的人数应该不会超过500人。
“不对!那好像是织田信长的母衣众!”
“莫非织田信长本人亲至?”
人的名树的影,不管此时的斋藤家臣如何自信,当对面可能是织田信长的时候,竹腰尚光也得掂量一下是不是打得过。
最重要的是,稻叶山城给他的作战指令是击溃烧讨的六武众,可没让他进攻织田信长。
“撤退!”
竹腰尚光稍加思考便决定后退了,对面这点人敢反冲锋必然是有所依仗。
“伊右卫门,别追了,快撤!”前田利家也追了上来。
“怕什么,援军已至,敌军此刻阵型已乱,正是掩杀之时!”山内一丰马速依旧不减。
前田利家慌忙道:“我就带了500人来,而且还有200多人没跟上来。”
山内一丰问道:“不是清州城已经集结了大军么,怎么才来了500人?”
“详情一时不清楚,总之主公下令让六武众撤离美浓!”前田利家喊道。
山内一丰一脸不甘,回想起上次被人追杀好几里路……可不就是你前田利家吗?
这时,山内一丰突然注意到斋藤军也开始后撤了。
而且因为部队脱节,有少量足轻被甩在了最后面。
“敌军要逃,孙四郎替我压阵,看我取敌将首级!”山内一丰舔了舔嘴唇,他一眼就看到了拖在最后面的牧源太。
虽然不认识这个人是谁,但刚刚追杀自己的时候就数这个人喊得最凶。
“伊右卫门,切莫轻敌!”
山内一丰目光一凛,“先后两次烧讨,我山内一丰纵横美浓两郡十一乡之地,何时像今日这般狼狈过?”
“蔑视他斋藤又如何?”
“刚刚你们没来的时候,我荒而逃,现在你们来了我要是不追,你们不是白来了?”
今天要是不让敌军留下点什么,我山内一丰今后在木曾川这片还混不混了!
不等前田利家再开口,山内一丰已经如出膛炮弹般冲了出去。
镜栗毛经过刚刚的休整已经恢复了体力,此刻速度很快,前田利家等人很快就被甩在了身后。
山内一丰马作的卢飞快,前方的牧源太在他眼里已经化身为沉甸甸的功劳。
眼瞅着织田信长不打美浓了,下次立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时候不冲上去混点军功更待何时?
山内一丰策马跃入人群,接连拍翻数人。
四周斋藤家足轻只知道后方下令撤退,又看到前方冲出来这么多织田军,下意识地拔腿便跑。
这群农兵打仗可能不行,但逃命那绝对是第一名。
与此同时,拖在后面的御弓众总算赶到了战场之上。
太田牛一抬眼一看,瞳孔瞬间睁大,眼中出现了这辈子见过最震撼人心的一幕。
只见各务郡的原野上,上千名斋藤军正在撤退,而一名织田家骑马武士手持镰刃枪一人一马冲杀进溃军之中。
浅野长胜嘴唇发干,颤颤巍巍地伸手指着远处,一脸潮红地喊道:“那……那是我女婿,那是我女婿!”
“是山内但马守!”
“哇!”
身旁的御弓众们全部目瞪口呆,不少人更是齐声惊呼起来。
“快看,他已将敌军武士刺于马下!”
“鬼山内!鬼山内!”
“喔!”
各务原顿时响起震天的欢呼声。
太田牛一忙不迭从怀里掏出本本,然后用舌头舔了舔笔尖,立刻奋笔疾书起来。
“永禄四年六月二十五,余自清州出阵,行至各务原。见山内但马守独驱上千人,咸共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