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坏了,丰哥真成魅魔了!(2/2)
“就是贫僧没想到,山内祭酒竟也愿意对贫僧施以援手。”
山内一丰不假思索地道:“我主织田弹正忠殿心向幕府,对公方的一腔热血由来已久。”
“只恨尾州距离京都路途遥远,又有美浓斋藤家阻隔道路,否则定会亲自率军杀向京都为公方报仇。”
“在下也不过是替主公尽一点绵薄之力,只要觉庆大人安全抵达近江,在下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一乘院觉庆长叹一声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兄长遇害这么长时间,天下大名中唯有织田家真正出力,此番恩情贫僧铭记于心。”
“他日若能重返京都振兴幕府,贫僧定不会忘了织田家,更不会忘了山内祭酒!”一乘院觉庆眼中泛起了泪花。
足利义辉遇害的第二天他就收到了消息,但只是一介僧人的他面对这种局面根本无计可施。
这段时间每每想起遇害的家人,一乘院觉庆的心里便难受至极。
枯坐寺内,整日除了念经超度亡魂之外,他的一腔悲愤根本无人诉。
好在一色藤长、细川藤孝、和田惟政等忠心耿耿的幕臣通过各种方法与他取得了联系,一乘院觉庆这才下定决心逃离大和。
当时一乘院觉庆心里暗暗发誓,他定要为足利义辉报仇,更要让三好家付出代价!
然而当一乘院觉庆得知这么久了压根没有大名愿意上洛帮忙后,他的心都凉了。
环顾四周,一乘院觉庆将山内一丰、细川藤孝、和田惟政三人的面孔牢牢记在心里,这种时候还愿意来救他的,那必然是值得信赖的人。
“山内祭酒,织田家面临的困境我已知晓,你大可放心返回尾州。”
“告诉织田弹正忠,我就在近江等他!”一乘院觉庆泪流满面地道。
看见一乘院觉庆这副模样,山内一丰忍不住安慰道:“觉庆大人,还请振作起来。”
“公道自在人心,只要你振臂一呼,相信各地大名都是愿意起兵相助的。”
一旁的细川藤孝也道:“山内祭酒所言极是,越是这种危急存亡的关头,您越要振作起来。”
“振作!”一乘院觉庆握住拳头给自己打气道,“确实要振作!”
“待抵达甲贺之后,我会立刻号召天下大名上洛,让世人重新听到足利家的声音!”
和田惟政与细川藤孝等奉公众纷纷点头,他们这些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人能举起一面旗帜。
足利义辉死后,京都现在正处于没有幕府的状态。如果不能早日拥立一乘院觉庆,等时间一长,室町幕府就真的亡了。
一群人走走停停,愣是用了十多天才抵达和田城。
进入和田城后,一乘院觉庆立刻就开始动笔写信。
一乘院觉庆自幼便进入兴福寺修习,精通汉学且书法相当不错,写信完全不需要旁人帮忙。
很快,一乘院觉庆笔下写给各地大名的信件便新鲜出炉。
尾张的织田信长、三河的松平家康、越后的上杉谦信、安艺的毛利元就、肥后的相良义阳、能登的畠山义纲、越前的朝仓义景、若狭的武田义统......
一乘院觉庆估计是抱着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的心态,反正能叫得上号且与三好家没什么瓜葛的大名他都写了信。
“我想去见见其他的奉公众,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人心,你们觉得呢?”一乘院觉庆放下笔后提议道。
细川藤孝与和田惟政对视一眼,也只能点头。
“不过我们得乔装出行,暂时不能被人发现觉庆殿住在近江,否则容易招来三好家的攻击!”和田惟政补充道。
细川藤孝则看向山内一丰,“山内祭酒,不知你可愿随行?”
“在下最多再呆几天,等松永大人那边回信了,我就得返回尾张了。”山内一丰答道。
觉庆已经救出来了,而且山内一丰也帮织田信长跟这个“草台班子”搭上了线,任务基本已经完成。
接下来山内一丰就只有一件事需要做了,那就是促成织田家和松永家的同盟。
考虑到松永久秀现在的处境,大概率会是密约。但不管怎么,先把一些东西敲定总是好的。
“有大名鼎鼎的鬼山内在旁护卫,觉庆殿的安全不必担忧!”和田惟政笑着道。
“既如此,那便走吧!”
几人迅速换好衣服,扮作游商的模样穿梭在各村乡联络奉公众。
由于近江商业发达,来往的行商非常多,一行人可以很好地混迹其中。
两天后,一行人不知不觉抵达了琵琶湖畔。
看着波澜壮阔的琵琶湖,细川藤孝向众人提议到湖中泛舟,一解心中苦闷。
一乘院觉庆刚开始还挺兴奋,可随着夜幕降临,不知是想起了足利义辉还是什么,一乘院觉庆脸上的伤感越来越浓。
就在众人试图安慰之际,一乘院觉庆语气低地道:“不知怎的,我这心里突然好难受。”
着一乘院觉庆站到船头,一轮弯月倒映在水中,月影随着船只移动泛起的涟漪四分五裂。
一乘院觉庆闭上双眼,两行清泪夺眶而出,“魄......江湖......暗结愁。”
此句一出,山内一丰和细川藤孝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船头那道身影,一乘院觉庆竟然诗兴大发?
“孤舟......一夜......思悠悠。”一乘院觉庆抹了抹眼角,眼前一片朦胧。
接着一乘院觉庆的脸色愈发沉重,满是不甘地仰天嘶吼道:“天公亦怜吾生否?”
四周一片寂静,他等了许久也并未得到回应。
“呵呵......”一乘院觉庆轻笑一声,摊开双手道:“月白芦花浅水秋!”
细川藤孝听得双目通红,不停抹着眼角。
山内一丰眼里也满是赞叹,这人啊就怕生错时代,这样的乱世.......只怕不是一乘院觉庆可以把握得住的。
这时一乘院觉庆转过身看向山内一丰,“素闻山内祭酒才华横溢,不知可否体会我这诗中所表达的心境?”
“觉庆大人此诗相当精妙,而最妙之处便是这个秋字!”山内一丰一脸肯定地道。
一乘院觉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妙在何处?”
山内一丰答道:“方才觉庆大人吟到第三句天公亦怜吾生否时,本意是想问苍天是否怜悯足利家的悲剧以及觉庆大人此时的境遇。”
“但显然觉庆大人此问并没有得到回应。”
“这时觉庆大人已经想不出第四句了,所以只能看周围有什么景色,便作出了第四句月白芦花浅水秋。”
“第四句的前六个字都是写景,唯独最后这个秋字看似写景,实则是抒情!“
一乘院觉庆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慌忙追问道:“抒的是何情?”
山内一丰轻声道:“诸葛武侯曾有名篇《出师表》,其中便有一句,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觉庆大人这个秋字,便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今日的境遇!”
“不知在下所言,觉庆大人以为然否?”
一乘院觉庆眼中异彩连连,口中大吼道:“然!”
此时一乘院觉庆看向山内一丰的眼神满是炙热,他没想到山内一丰竟然真的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懂我!
“我决定了!今后我还俗后的名字便是......足利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