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老乡(1/2)
何深第二日上午进村。
马刚停,人还在喘,他已经往里走。
村口看着没什么特别。
土墙。
水井。
门边堆着豆秸。
有一家门口还晾着一双小孩的旧布鞋。
何深走过去。
手指在鞋面上一抹。
一层灰。
他回头。
“多久没人住了?”
后面跟着的县里书吏额头全是汗。
“有,有些时候了。”
“多久?”
“小的也说不上。”
何深盯着他。
“前年来没来过?”
书吏一僵。
“来过。”
“那时候呢?”
“住人。”
“现在人呢?”
书吏低头。
“县衙后来下令,说这里有恶疾,封村。”
何深往前一步。
“谁下的?”
“小的只是个书吏……”
“我问你谁下的。”
书吏喉咙动了几下。
最后把县令名字报出来。
何深只抬了下手。
“记着。”
越往里走越不对。
碗、破衣服都还在。
一户灶边还放着半袋坏豆子。
墙上画着几道孩子量身高的线。
旁边还有个歪歪扭扭的乳名。
一个年轻禁军看了会儿。
“将军,这不像搬走。”
何深没接。
后村很快跑回来一个人。
那人到了面前,先看了一眼跟着的县吏。
嘴唇动了动。
何深道:“说。”
“后面有块地。”
“土翻过。”
何深站了片刻。
“挖一处。”
没人抢着动。
最后两个老兵找来铁锹。
没挖多深,一截腐烂衣袖露出来。
再往旁边,又是骨头。
铁锹停住。
年轻禁军低头看见半只竹蜻蜓。
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何深转身。
“别挖了。”
亲兵咬着牙。
“不看看多少?”
何深看着那片地。
“看什么?”
“还嫌不够?”
“封起来。”
“等仵作。”
县里的书吏腿已经在抖。
何深回头看他。
“你怕什么?”
“小的,小的真不知道。”
“我没问你。”
书吏反而更怕了。
何深没再理。
陆渊下午到。
进村后没去工坊。
先去了后村。
何深把一本受潮的村册递过去。
“县衙找的。”
陆渊翻开。
第一页一家五口,老夫妻、儿子儿媳,还有个刚上户籍的孩子。
再翻,一家四口。
下一页,七口。
何深站在旁边。
“县令跑了。”
“已经追。”
陆渊合上册子。
“抓活的。”
何深转头。
“这种东西你还留活口?”
“真有胆子干,跑什么?”
何深咬牙。
“抓回来我亲自问。”
陆渊看他。
“用嘴?”
何深没答。
陆渊把村册交给书吏。
“亲族慢慢对,尸骨别乱动,等仵作。”
何深看了眼后村。
“真是陆城?”
陆渊往工坊走。
“谁下令,谁动手,查出来再说。”
秦玄已经蹲在院里。
地上摆满木牌和废零件。
院子被分成几块。
木托、铁件、组装各占一处,角落还堆着挑出来的坏件。
何深绕一圈。
“就一群工匠分开干活。”
“有什么稀奇?”
秦玄头都没抬。
“你带兵还知道骑兵跟弓手别塞一锅煮。”
“到这儿就看不懂了?”
何深没心情吵。
“说重点。”
秦玄拿起几块木牌摆开。
“这一批。”
“铳管裂这里。”
“下一批改过。”
“又裂另一处。”
“第三批再改。”
何深皱眉。
“所以?”
秦玄又拿一块。
“不是打一杆算一杆。”
“有人记谁做的,坏在哪,怎么改,改完有没有好。”
陆渊伸手拿起其中一块木牌。
上面只有几行。
二批。
三组。
废四。
翻过来。
背面还有工匠记号。
秦玄道:“昨天那杆枪。”
“贫道拆过。”
“这里做出来的。”
何深抬头。
“确定?”
秦玄这次没损他。
“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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