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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从谩骂暴秦到超越暴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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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子是草原的叛徒,至少那些死硬反贼们,是这么称呼三娘子,她献媚大明来巩固自己的地位,用残忍血腥的手段,来讨好朝廷,让草原以一种近乎于谄媚的方式并入了大明,而大明官僚,也觉得她十分狠辣。

三娘子不知道历史会如何评价她的功过,她完全顾不得,她只能顾及眼下。

自毛呢官厂开始收羊毛开始,草原已经完全和大明绑在了一起,方方面面、无孔不入,完全绑在了一起,她只能杀了这些反贼,没有任何中间选项。

至少现在草原人是人了,不是谁的奴隶了。

有些事,三娘子不得不做,陈末入朝多年,他深切地知道一条官场的道理,那就是一旦有人背了不该背的锅,那意味着肯定有人没有为错误承担责任。

这在官场是极为平常的。

比如三娘子如果不痛下杀手,没有把这一万多颗人头拉到京师,那她本人就要承担责任,所以她就必须要进行这样的行动,来避免自己承担自己不该承担的责任,同样避免,拥戴她的群体,那些想要安稳过日子的草原人,承担这个责任,承担朝廷的怒火。

比如高启愚官降三级,他必须要把学政里的蠹虫全部抓出来,否则他就要承担这份责任。

无论任何事儿,任何政策,一旦出现了错误,就必须有人要为此承担责任,如果没人为某个错误负责,则代表这个错误,被其他人所承担了。

赏罚不明,国事败坏。

京广大驰道,修得磕磕绊绊,修完了还没有全线贯通,那就必须要有人来承担责任,所以才会有驰道反腐窝案的发生。

要刺杀四皇子的人不是三娘子,她必须要用行动证明这一点,人头是证据,被捕的番僧是证明。三娘子从卢沟桥离开后去了吏部述职,报到之后,她去寻了在京养老的潘季驯打听朝中的风向,潘季驯老迈,他也不知道朝廷的动向,不过潘季驯还是给她指了条路,让她去寻王家屏。

她找了王家屏,也没探听到什么,只能在会同馆驿,等待陛下的召见。

“忠顺夫人居然把人头都送到京师来了。”朱翊钧得知之后,也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他稍微想了想,三娘子只能如此,她要代表那些归顺大明的边民,表达忠诚。

这也是一种切割的态度,表明他们支持皇帝剿匪的立场。

朱翊钧在十二月初二,接见了远道而来的三娘子,当初还是徐娘半老的三娘子,肉眼可见的老了许多,两鬓多了许多的白发,甚至脸上还有了沟壑,的确可以自称老身了。

草原的风太大了,不养人。

皇帝和三娘子聊了很多,到底哪些部族哪些人是反贼,他们为何谋反,三娘子对此了如指掌,草原人更了解草原人,大明汉军出塞可能找不到他们的猫冬和夏盘营的地方,但三娘子一清二楚。

除了反贼这件事之外,最重要的还是羊毛生意。

大明的毛呢营销海内外,是仅次于丝绸的高附加值产业,利益十分丰厚,可是这些利润,多数都无法分配给养羊的牧民,牧民甚至连简单处理羊毛的能力都没有,需要拉到大同和宣府初加工。

三娘子很少能带回去多少银子、宝钞、铜钱,因为需要全部采买成货物回到塞外,绥远眼下不需要钱,需要货物,比如盐砖,就是牲畜所必须的东西。

三娘子希望提高一点羊毛的价格,但被皇帝否决,羊毛这个采买价格,是当初王崇古定下的规矩,其内核目的是为了羊吃马,让草原失去进攻能力,对大家都好。

草原草料就那么多,都养羊就没法养马了,这个规矩,短期内,大明不会做出改变,四皇子遇刺,已经证明了草原还有反贼,朝廷绝对不会松开这个枷锁。

三娘子也清楚这一点,减少马匹数量,也是诚意的一部分,她其实更想做的是羊毛初加工,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只是希望可以赚多点钱,改善生活,这个要求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这一点,连皇帝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产业的聚集以效率优先,羊毛初加工集中在了大同宣府,这不是朝廷一纸诏书就能决定的,朝廷给圣旨,除了添乱,没什么别的作用,就象松江机械厂,没效率,只会失败。

日后航运再发达几倍,海外的煤炭、铁料、铜料的成本降低,运量加快,效率达到了,松江机械厂才会真的成功。

三娘子辞别了皇帝,这次,皇帝没有照章恩赏,以前三娘子每次面圣,皇帝多多少少都会给赏赐,但这次没有。

这代表着皇帝的怒火,并没有消散,四皇子被刺杀这事儿,还没完,剿灭反贼仍然需要继续。朱翊钧在接见了三娘子之后,接见了户部尚书侯于赵,年终大计已经结束,今年大明朝廷的财报又要更新了。

“陛下,今年财税收入有点多。”侯于赵在见礼之后,希望陛下做好准备。

“去年国帑岁入7249万银有馀,田赋830万银,其馀为商税。”

“今年田赋折银810万银有馀,这几年风调雨顺,水肥产量增加,粮食产量增加,价格略有下降。”“商税钞关抽分含五大市舶司1532万银,官厂、海外种植园上缴利润4572万银有馀,官营糖烟煤钢肥丝等物为953万银,其中烟叶为740万银。”

“葡萄牙纳贡30万银,金山国纳贡折42万银,金池总督府纳贡5万两黄金。”

“田赋商税合计,7959万银,增加了足足710万银的岁入。”

朝廷专营之物,烟草是盈利的大头,其他都不怎么赚钱,甚至运到某些地方还要赔钱,比如煤炭的价格,出官厂仍然是六文一斤,这都是关乎民生之物,没得赚,只有这烟草,抽税抽的最狠……

“朕怎么觉得爱卿在骂朕呢?”朱翊钧把自己的金算盘放在了一边,笑着问道:“侯爱卿是不是想说,朕之前迟迟不肯超发宝钞,才限制了大明的繁荣?”

可以用财税增速来推断大明经济的增速,因为稽税成本、大明过于广阔、人口众多等等原因,朝廷并没有能力完成对庞大帝国,无孔不入的收税。

其实大明财税的增速,要稍微低于大明整体经济的增速,比如走卒贩夫,朝廷不收税,也收不起来。其实税这个东西,主要是朝廷与地方豪强、富商巨贾之间的博弈,而非跟万民博弈。

粮价因为丰收的缘故有所下探,但岁入接近一成的增加,代表着去年超发宝钞,极大的刺激了大明经济。

“陛下,发钞不会眈误大明中兴。”侯于赵的确在批评皇帝的保守,陛下的顾虑他都懂,但陛下不印钞,真不行,必须要用皇帝的信誉去过桥,来完成钞法的历史进程。

“行了,知道了,知道了,朕错了还不行,今年要多少?”朱翊钧连连摆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的保守政策,确实影响了大明的繁荣。

大明快速发展获利,远超利息,发钞撬动的经济增长,就是朝廷可以心安理得,寅吃卯粮的关键,这看起来有点左脚踩右脚,但钱荒的危害更大。

朱翊钧明白,过去是没有条件,他通和宫金库都没多少金子,他怎么敢发钞。

户部把大明的账目理算得非常明白,要多少那都是仔细核算过的,户部尚书也是大老抠,从王国光开始就是了,非必需的宝钞也不会请。

“和去年一样,四千万贯。”侯于赵俯首说道:“今年收钞450万贯,用以偿付利息和部分本金。”“不多请点?今年夏天,泰西传来的消息,费利佩可能不行了,西班牙的珍宝船,短时间,或者说有可能永远不来了。”朱翊钧说起了夏天的事儿。

因为珍宝船的缺席,白银流入减少,他额外给了六百万贯宝钞增加流动性。

“眼下暂且够用了。”侯于赵跟陛下解释了一下,去年请得4000万贯,还剩下了600万贯没有用到,因为学政反腐,追回了不少的赃款。

十八座大学堂的整体贪腐规模,让人触目惊心,朝廷给的银子,大半都落到了他们自己的口袋里。万历维新二十六年,阁臣们、廷臣们,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过去错的究竟有多么的离谱,逐渐形成了一个共识:

只有持续不断的对占据统治地位的阶层,反腐抓贪、反拢断、反门阀、反特权,而非让利,才能让朝廷足够的威严,才能让国朝兴盛。

这个共识,和大明士大夫固有的治世理念完全相反,这不等同于皇帝、朝廷要带头造反,破坏稳定,而不是维护稳定吗?

但铁一般的实践告诉所有大臣,事实如此。

过去皇权、朝廷不断的对官选官、势豪、乡绅们让利,以换取他们的拥戴,换取江山社稷的稳定,但这种让利,让大明朝廷愈发的艰难,也越来越不稳定。

反而是不择手段、睚眦必报的张居正,心狠手辣、屠刀高举的陛下,不断的收回各种治权、加强稽税,让大明再次焕发了生机。

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例子,王国光为首的户部,主导了财税变革,天下财税归并朝廷,反而少了很多很多的乱子。

过去一直在将财权下放,朝廷收不上来银子也就罢了,地方的乱子也是层出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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