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道門老妖!(1/2)
第110章道門老妖!
春雷時響,夜空無月,唯餘點點星輝。
湮陽左家乃是當地一霸,黑白兩道通吃,家中院落相連,四通八達。
一串串琉璃燈籠在廊下整夜不熄,盡顯豪奢。
近來因為一幫大人物駕臨,左家家主左允執特意單開數院,接納貴客,事事周全。
他不僅是陰癸派下屬勢力,還靠着襄陽城做買賣。
地位、金錢,全都仗着這個大靠山。
故而怠慢不得。
近亥時,左府主宅中,左允執興奮得很,手心滑轉三顆鐵球,無心睡眠。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兩位乾練的管事一齊答道:
“人手都已安排好,随時可以動手,南陽那邊也交代過了。”
“很好。”
左允執眼中閃過貪婪:“那五莊觀在南陽的關系可不小,這次被長老們拿下,必然要吐出一大堆東西來。屆時,能拿下的,一樣不可手軟。”
“錢獨關的地位雖然比我高,但襄陽距此終歸是遠了點。”
“以我對宗門的忠誠,宗主興許會培養我接管南陽事務。”
兩位管事笑着奉承道:“除了家主,誰還能有此能力?”
“長老們選擇在湮陽落腳,足見宗主對家主的器重。”
左允執掌中的鐵球轉得更快:
“湮陽是個小地方,與南陽比起來只算窮鄉僻壤,這樣的機會,一輩子恐怕沒一回。既是我的機緣,也是你們的機緣,都給我長些心,把事情辦妥當。”
“遵命!”
左允執心下激動,臉上的笑容怎麽都掩蓋不住。
本以為會在湮陽城混一輩子,哪想到有這麽大機遇。
用官話來說,這便是升官發財。
而且是發大財,升大官。
美啊~!
左允執把兩名得力手下打發走,站在門口運轉功力,豎耳細聽。
隔壁大院中,正有一陣騷浪至極的聲音。
不愧是有“魔隐”之稱的宗師人物,不知他與那位魅惑入骨的聞長老采補起來,到底是誰吃虧。
盡管知道聞長老年歲不小,可想到她的樣貌。
左允執不禁喉頭滾動,咽下幾口口水。
他站在牆角邊,用整個湮陽城最高明的內功細細去聽。
聽着聽着
心中正覺燥熱,騷浪叫聲卻猝然而止。
嗯?
完事了?
恍恍惚惚間,像是聽到頭頂上有一點細微的腳步聲。
跟着,一陣陰風驟起。
左右兩條長廊上的琉璃燈左右搖擺,晃動幅度越來越大。
燈光一搖,立時有一道道影子随之晃動。
影子越來越多,踩瓦聲音更大。
左允執心中驚駭,察覺到不對勁,這時一口朱紅色大棺材從天而降,穩穩落在他面前。
棺材蓋當場打開。
出來的人正是宇文無敵,毫無預兆,對着左允執,一掌擊出。
冰玄勁帶着滾滾煞氣旋轉發勁,直接将擡手反擊的左允執扯入冰寒煞氣之中,二人氣勁交接,高下立判。
左家家主口中一甜,後頸已經被人拿住。
“轟”的一聲!
宇文無敵帶着他沖瓦而起,左允執此刻被冰煞勁力封住,連話都難以說出來。
只是滿眼驚恐,看到屋頂近前有位身着僧衲的矮胖人。
“宗主,人已拿住。”宇文無敵恭敬無比。
左允執聽到“宗主”二字,已是亡魂皆冒。
對自己出手之人,已是當世一等一的大高手,此人背後的宗主,可想而知是什麽角色。
那位宗主二目跳動鬼火,渾身散發出與陰癸派元老們截然不同的魔氣。
左允執判斷出他是魔門中人,立刻想到冠軍城。
心下被涼意浸透.
他本能用眼睛看向隔壁院落,邪極宗出動如此多的人手,陰癸元老們早在他之前就已察覺。
此時立在那寬大院落中,卻沒有輕舉妄動。
“長老,救我~!”
左允執拼盡全力喊出這句話。
邊不負、聞采婷、雲霞四大長老沒有看他,而是掃向周圍一大圈黑衣人。
他們手持各般兵器,或高或矮,或胖或瘦。
除了散發魔煞之氣外,更有種說不出的特殊味道。
他們的眼中毫無兇厲,極為平靜。
每一個人,都像是有着自己的追求,不談功力,只論風采氣度,甚至有種他們都欠缺的純粹之感。
邊不負早聽過邪極宗的名頭。
但真正見到這幫人,還真是第一次。
如此詭異邪性的場景,讓他的眼底也露出極度警惕之色。
所有的小觑、輕視,在一瞬間統統化作泡影。
尤其是看向屋頂上領頭那三人,內心多有起伏。
邪極宗的底蘊,超乎他的想象。
“邊長老,救我~~!”
左允執望着邊不負,眼中全是求生欲。
“他自身難保,拿什麽救你?”
周老嘆斜睥了邊不負一眼。
下方邊不負一個躍起,上到院中方亭瓦頂:“邪極宗這是什麽意思?要與本宗開戰嗎?”
周老嘆沒有說話,一手抓在左允執身上。
當着邊不負等人的面,朝他體內打入一道玄而又玄的真氣。
左允執昏死過去。
這時林藥師背來兩幅棺材,打開一副,周老嘆将左允執丢了進去。
宇文無敵封上棺材。
同時
一旁的林藥師掀開第二副棺材,對邊不負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陰癸派幾位元老全都怔了一瞬。
因為林藥師她們是認識的,他是辟守玄的徒弟。
他的兄長林士弘更是辟守玄的親傳,并且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不僅武功奇高,更掌握江南一地,乃是陰癸派的核心人物。
所以,林藥師也與他們同一輩次。
此時
這位林藥師,竟然改投邪極宗。
據說周老嘆會與人分享天魔最高之秘,當真有這般動人嗎?
“邊師兄,諸位.”
林藥師望着下方元老、三魅還有一衆陰癸門人。
用平靜的語氣繼續道:“今日特來接你們,大家入棺一敘吧。”
“只要你們還對武學癡癡以求,做一個棺中人,沒什麽不好。”
林藥師一本正經說出來的話,讓陰癸派一衆高手心感不适。
雲長老低聲道:“他已經瘋了。”
聞采婷躍到邊不負身邊,她的功力不比邊不負差多少,乃是陰癸派在場第二號人物。
沒有理會林藥師,雙目掃過丁大帝與金環真,最終凝在周老嘆身上:
“你們如此對待本宗門人,看來是要不死不休了。”
周老嘆面露冷笑:“是又如何呢?”
望着陰癸派衆高手忽然憤怒,周老嘆心中暢快時不再多說任何廢話。
大院四周的琉璃燈盞全部扯向邊不負方向,赤邪神掌,帶着滾滾魔煞之氣打中方亭!
邊不負、聞采婷破煙而出。
方亭塌陷,四下的邪極宗門人一擁而上。
雲長老、霞長老、三魅、韋威六大高手領着陰癸門人,與之大戰!
丁大帝怒笑一聲,以五帝锏殺向人群。
襄王有夢,大帝無情,登時三名身材姣好,擅長采補的女弟子頭顱飛起。
雲霞兩人立刻結成陣勢,殺掉兩名邪極門人,再殺向無人能擋的丁大帝。
金環真宮裙擺動,以邪極宗惑心邪錄對戰聞采婷的魅功。
她手握九孔骨笛,聞采婷則是駕馭一柄金劍。
那劍光與骨笛相擊,每每勁風出入,穿梭骨笛,都會散發出靡靡幻音。
兩道瑰影在人群中閃動,躍上躍下,快如鬼魅!
聞采婷招法更為絢麗,身上絲帶也能化作利刃,可是金環真功力厚重,她的骨笛每敲一下,笛孔之中便迸發出多道強勁氣刃,無論聞采婷的絲帶從哪個方向攻來,
她都能一邊對其劍法,一邊破這陰狠魔舞。
聞采婷越打越是心疑,只因對方真氣中的魔煞詭異無比,不僅極為精微,還蘊藏沖擊精神的異力。
一番拼殺,本以為憑自己之能,足以勢均力敵。
沒想到不到百招,便覺壓力巨大。
雙方一掌對過,聞采婷急忙撤掌。
她驚悚得看向金環真,感覺對方真氣中有股壓抑自己的力量。
大家都是先天真氣,怎會有此差別?
同為天魔策武學.
那只能是天魔最高之秘!
難道難道她真的練成了道心種魔大法!
這怎麽可能?
一念至此,聞采婷看向金環真的冷峻面容,心中已生破綻。
知曉自己被破氣勢,聞采婷乃是近宗師的武學高手,當然不敢逞強,立時大喊:
“笙梅,快來助我!”
綠衣老妖婆抖動銀鞭,從側邊沖來與她以二對一。
哪怕以兩人合力,竟也拿金環真無可奈何。
聞采婷只覺對手的功力,甚至是邊師兄也略有不及。
這時餘光朝邊不負一看,果然,面對周老嘆,他正手握銀環,拿出了壓箱底的功夫!
“陰癸派的魔隐就這麽一點本事嗎?”
聽到這話,聞采婷知道邊師兄完蛋了。
邊不負的魔功比她要高,全盛之下,魔環催動,招法毫無破綻。
可對陣強敵之時,往往不能比她強多少。
因其心境太差,容易受到挑撥。
“轟!”
一聲巨響,邊不負被周老嘆打下屋頂,狼狽砸入室內。
周老嘆狂笑一聲,舉掌壓塌梁柱,追了下去。
雲霞二人掌握天魔合擊之法,兩人對戰丁大帝一人,與其纏鬥,乃是場中最輕松的。
故而,她們對情勢把控最為清晰。
望着邊不負完全處于下風,她們驚悚于周老嘆的功力。
他竟能将陰癸魔隐壓制到這種程度!
當初在義莊中見他時,可還不是這個樣子啊。
邊不負的魔心連環能借勁發力,連綿不絕,陰狠厲害。
可周老嘆的功力比另外兩位更高,掌煞大開大合,一身功力肆意傾灑,叫他的魔心連環借到極限也無法反制。
且煞氣攻人精神,叫邊不負束手束腳。
打敗一個人與殺一個人,這在江湖高手對決中,全然是兩種概念。
可此時再打下去,真的要死人了!
陰癸門人與那些邪極門人鬥殺,互有死傷。
可陰癸派這邊死得更快。
人數越來越少,連帶左家前來幫忙的人,也損失慘重。
“快走!”
雲采溫大喝一聲,掌風推向大帝,第一個遁走。
霞長老見她遁走,眼睛不敢再看那柄大剪刀,緊跟雲長老腳步。
這時誰慢一點,誰便要死。
因為丁大帝已騰出手來,他揮動巨大剪刀朝側邊剪去。
正在大戰宇文無敵的錢绡哪敢以一敵二。
她用出全身功力,擺脫了宇文無敵。
可是卻被大帝一個僵屍步追上,五帝锏的剪影将錢绡籠罩,她身形晃動飛退,長發後飄,那銀色長發被剪得漫天飛舞,到了第二十四招。
錢绡這老妖婆的頭顱,直接飛上天際。
這時她腦袋上已沒有多少頭發,在混亂之中,仍被大帝剪得左右齊整。
陰後座下四魅,縱橫江湖數十載。
今日在這小小湮陽,丢了性命。
“哪裏走?!”
聞采婷、笙梅、裴绡、韋威齊齊逃跑。
邊不負再無日間的潇灑風流,朝着一衆高手逃走的方向狂奔。
他把魔心連環的法門用在腳下,連綿之勁讓他沖向黑夜,破風狂奔。
周老嘆緊追不舍,邊不負瞄準方向,不斷靠近韋威。
那韋威吓得要死,他卻不可能有邊不負跑得快。
他這一慢,立時被周老嘆追上
……
湮陽之東,冷漠的黑衣人踩着滿地鴨骨,凝視遠處動靜越來越大的方向。
“要來了。”
周奕黑衣蒙面,像是黑暗中的幽靈。
靜靜聽遠處動靜。
陰癸派如果逃跑,此處幾乎是她們必經之路。
就算人散開,這裏也是最有機會截到人的。
細細一聽,已經有跑動之聲。
只不過,方向偏了一點。
周奕腳下一動,朝着東南方向追去。
正是通向襄陽的路徑。
逃命之人已經奔向小道,前方是湮水下游,看樣子想過河。
腳步踩在水上的聲音更加清晰。
有打鬥聲!
周奕狂奔時保持謹慎,再聽腳步,
五道、四道、三道.
還剩兩道。
淡淡星光下,周奕目光一聚,看到岸邊泊了不少小船,有兩人正将其中一艘推入河水。
“又來一個。”
身後的破風聲引起兩人注意,地上前前後後,還有三具黑衣人的屍首。
自然都是追過來的邪極宗門人。
兩人見黑衣人的裝扮,登時松了一口氣。
不是那三個老怪,就沒什麽好怕的。
笙梅道:“別管他,先推舟。”
裴绡不用她提醒,已把舟船推入水中。
二人跳到船上,正想離開這是非之地,先到襄陽休整。
南陽是不敢再待了。
畢竟
她們這次行動,可是連陽興會內的季亦農都沒有告知,生怕被南陽中的勢力察覺到。
邪極宗的人能找到左家,可想而知他們的消息有多靈通。
“嗯?!”
二人悚然一驚,身後的破風聲忽然變大。
那黑影越來越快,只一道踩水聲,人影搶在水聲消散之前踏于船頭。
“咔咔咔咔~!!”
叫人聽了牙疼的聲音緊接着傳來。
二魅發現,
小船,停住了
側目朝水面一瞧,本就寒涼的河水,正有一層霜冰朝岸邊攀爬,一直凍結到蘆葦蕩。
将沒有入到河心的小舟,束縛在河畔邊。
霜冰就像是繩子,一頭拴在蘆葦杆上,一頭連着小舟。
船,徹底不動了。
更叫人驚心的是.
這一層霜冰,随着河流蒸騰起來的并非水汽,而是魔氣,森森魔氣。
一種精純到難以置信的純正魔氣!
笙梅與裴绡的眼神徹底變了,心神在這一刻壓抑到了極致,以致于屏住呼吸。
踏入南陽的那一刻,她們從未想過會碰到這番場景。
魔氣,已在黑衣人身上,以魔焰的形勢具現。
邪極宗三位老魔與之相比,雖然氣息相似,可又差得很遠。
兩個老妖婆只覺得自己半邊臉冰涼,一直涼到心底。
那是一種本能的忌憚。
結合冠軍城與了解到的信息,已是想到了此人身份。
要拼命,或者是逃?
身上還有逃跑時被周老嘆蹭中的掌力,兩種選擇都沒有機會。
而且
這位背對着她們,顯然是沒将她們當一回事。
兩個老妖婆對視一眼,為了保命,一齊拱手欠身。
“聖帝屈尊親臨,老身先替宗主向您問好。”
“陰後呢?”年輕的聲音沒有感情。
裴绡道:“宗主暫不在此地,恐怕要過段時日才能與聖帝見面。”
“是陰後叫你們這麽做的?”
裴绡趕忙道:“今日實屬誤會,本宗來此只是要滅道門小觀,并無冒犯聖帝之意。”
二魅心中将邪極宗恨到骨子裏了。
但是
此時卻只能說這些違心話。
邪帝也許沒有陰後厲害,但絕對穩勝那幾位老怪,這便不是她們能對付的。
“滅道門,這是誰的主意?”
笙梅道:“是聞長老與邊長老的主意。”
“甚好,甚好”
聽到年輕的聲音說起這二字,二魅看到轉機,心下微松。
可就在第二句“甚好”之聲還未落下之時。
背對她們的黑影陡然轉身,這一下哪裏能料。
裴绡眼睛瞪大,已看到黑影電閃,并指朝她點來!
血绫從腰間砉的一聲急促飛上,她這股匆忙勁力,就像是一塊薄冰撞在尖石上,
須臾間便被點破!
血绫碎裂,爛成碎布,滾滾魔氣從二指奔出,一擊而中,點在她的膻中xue上!
生死竅遭此重擊,渾身登變僵硬。
點在她身上的二指,化而為掌,擊其心脈。
老妖婆慘叫倒飛,砸塌船棚。
笙梅大吃一驚,運轉寒蟾勁,揮鞭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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