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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道胎劍心 佛道大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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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客大堂左手邊,最上首端坐一名老僧。

灰色僧袍外披着深棕色袈裟,額頭高廣平闊,須眉黑漆亮澤,臉形修長,雙目閃爍智慧光芒。

一副得道高僧,悲天憫人的慈悲面相。

隔着一位,坐着的便是仙姿玉骨的慈航聖女。

之後是淨念禪院的不癡、不懼兩位大師,接着便是慈航靜齋、天臺宗、華嚴宗的高手。

武學造詣最淺的,都是當世一流人物。

往對坐一看,首位便是氣度出衆的白衣青年。

智慧大師的氣場能壓住整個大堂,卻在他面前受挫。

白衣人身旁卻是一排道家高手,或是白眉、或是長須,或是帶着平淡表情。

尋常在各地清修,難得一見的道門中人,包括五莊觀主在內,足足出現六位。

哪怕是在場的天臺宗聖僧見過,也心感詫異。

佛門、道門、魔門,三大道統高手衆多。

道門人物向來松散,可此時六人在場,便要考慮他們的師承朋友。

在道門之中,這已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方才智慧大師與周奕各領一門,已互相問候,這才坐定。

南陽幫幾位最得力的管事上來奉茶,此時極為小心,端茶遞水遵循禮數輩次,不容許出任何差錯。

道佛兩家交涉,雖然他們自己不太在意。

可知道輕重的江湖人,哪敢怠慢。

情不自禁便要呼吸放緩,緊張起來。

好在,廳內的道門首座乃是自家人。

幾位管事謹慎辦事時,也與有榮焉。

周奕在道門朋友這邊陪坐,東道主自然還是楊大龍頭。

他朝天臺聖僧說道:

“大師,冠軍城一事也有定計,就由易觀主來說吧。”

智慧大師沖他點頭,雙手合十看向周奕:“觀主,你對棺宮有何看法?”

天臺宗這位的武功在四大聖僧中最次,乃是因為他不擅鬥殺。

論及佛門心法,他一身內功,只能用高深莫測來形容。

周奕看向智慧大師,又看了聖女一眼。

大師直視着他,聖女在一衆道門前輩的注視下,不與他對視。

“大師,此前在南陽,棺宮就與我佛道兩家為敵,如今羽翼漸豐,多有狂悖之言,假以時日,必成江湖大患。”

智慧大師不聽場面話:

“南陽出兵嗎?”

“出。”

有這一字似乎就夠了,智慧大師滿意點頭。

“不過.”

周奕點出利害:“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此時的南陽,可不止我們兩家。大明尊教就在城內,新野還有魔門別派,甚至,我聽說邪王的人也在新野。”

智慧大師面色一變。

“此人應當也是沖着道心種魔大法來的,我們與棺宮相鬥,一旦被這兩家漁翁得利,讓道心種魔大法落入邪王陰後,大尊善母等人手中,那時就不止棺宮一個威脅了。”

周奕說完,等着智慧大師答複。

老僧垂目觀心:“觀主作何安排?”

一言過後,衆人齊齊望向周奕。

他面色一凝,話語擲地有聲:

“我道佛兩家聯手,先滅大明尊教,再滅新野魔門,除去後患,複攻棺宮。”

周奕直視天臺聖僧,與這位當世頂級高手對視,氣勢絲毫不落:

“大師,我南陽定然出動大批人手,将不貪大師救回來。他入魔不久,也許還能用佛法感化。”

一聽這話,淨念禪宗的幾位,各都望向智慧大師。

智慧大師在思考。

周奕則望向聖女:“師仙子,你有何看法?”

師妃暄空靈的嗓音響起:

“我們與魔門鬥争已久。這大明尊教則是回纥邪教,正在入侵中土,不該讓他們成勢,救回不貪大師更是我們的心願。”

智慧大師點了點頭,忽然錯開周奕,看向一衆道門高手。

“諸位道門朋友又怎麽看?”

陳常恭白眉一抖,充滿寶光的臉上,泛出一絲笑意。

他的聲音慢而有力:

“我道門諸友,沒有異議,自然遵循易觀主之言。”

松隐子、木道人、計荀、計守全都點頭。

這些人的心,那叫一個齊整。

仿佛将上首的白衣青年當做“道尊”對待。

旁人或許會疑惑,他們自個卻清醒得很。

師妃暄靜靜望着這一幕,她的眼神沒有波動,內心卻不平靜。

智慧大師深看周奕一眼。

倘若只周奕一人,就算功力高天賦高,在他眼中,依然能當成小輩看待,遠夠不上佛門底蘊。

此時卻清晰洞察到,他在一衆道門高手心中,有着極為重要的地位。

結合他的武學天賦,必然是未來的道門第一人。

而且,與寧散人這位第一人,有點不同。

“觀主已是胸有成竹,老衲也遵從安排。”

智慧大師此言一出,等于把事情敲定。

也瞬間讓周奕扛上道門、佛門兩杆大旗。

這兩道大旗一扯,扛在肩膀上足以橫着走了

不多時,南陽幫前奔出數匹快馬。

城內各大勢力,從南往北,從西往東,全被調動起來。

陳老謀收到消息後,立馬将寫好的書信交給一名得力乾将。

這是一封戰書。

出了南陽城,秘密送往冠軍棺宮

南陽城、陽興會。

一名消瘦的管事直接沖入府邸深處:“會主,城內将有大事發生。”

“怎麽了?”季亦農的聲音隔着窗戶傳了出去。

“大龍頭正在秘密安排人手,似乎要與人開戰。”

那管事額頭冒汗:“但是,唯獨沒有咱們的人手參與。”

“不必理會。”

季亦農說完,見外邊沒有答複,立刻呵斥道:

“沒聽見我的話嗎?!”

“是~”

那管事心中全是疑惑,但也不敢多問。

季會主像是變了一個人,以前那樣高調,現在卻長期宅在家中。

對外說是沉迷武功,一直練功。

但管事曉得,陽興會各般事務依然牢牢把控在會主手中,只是他把自己隐藏起來,極少露面。

可惜,管事卻瞧不見。

此時屋內的季亦農,連頭都不敢擡一下。

“陰癸派上次找你是什麽時候?”

“五天前,還是雲長老。但她不願待在這裏,回襄陽去了。”

“嗯,你還算老實。”

季亦農把頭埋得更低:“能為聖帝效勞,乃是季某人僥天之幸,季某絕不敢有二心,整個南陽,找不到比我更忠于聖帝之人!”

“哪怕聖帝現在叫我去死,我也毫不猶豫。”

“你好好辦事,誰會叫你死。”

“是是是!”

季亦農連連應和,他心中害怕得很,但也知道這是大靠山。

陰癸派,看樣子是鬥不過邪極宗了。

“這個給你。”

季亦農懂規矩,絕不擡頭看,等面前掉落一封信件,才将它拿入手中。

“換成你的字跡,送去襄陽。”

“是!”

窗扇微動,人已消失。

季亦農朝窗外看一眼,跟着扣上窗栓,小心拆開信件。

一遍看後,心中大驚。

連看三遍,記下其中內容,趕緊把信燒掉。

不多時,陽興會中奔出一名輕功高手,直奔襄陽。

佛道兩家議會後第二日,傍晚。

南陽城北,夕陽餘晖灑在幾座大宅上。

這幾座大宅看上去很闊氣,占着一大片地方,進出的院子一眼望不清有多少間。

可仔細一看卻灰蒙蒙的,透着一股衰敗之象。

這是原南陽八大勢力之一,荊山派掌門任志的私宅。

此時,這破敗私宅中,有人走進走出。

一夥兒馬幫占住這裏,這馬幫比較奇怪,也許是經常行走漠北,偶爾會有人用聽不懂的外族語言交流。

靠裏屋,有一個瘦高長面,長相頗有點吊死鬼模樣的男人,正在擦拭一根重鐵杖。

這鐵杖至少百斤以上,他拿起來擦拭上方的血跡時,只需單手輕輕一提。

此人便是五類魔中的“濃霧”鸠令智。

“是南陽幫殺了我們的人?”

鸠令智翻出一大片眼白,看上去很滲人:“他們有這個膽子嗎?”

“有沒有膽子,都要算在他們身上。”

回話那人兇惡醜陋,獅子鼻頭紅點密布,腰上挂着雙刀。

乃是大明尊教悍将,五類魔中的“熄火”闊羯。

他們周圍,還圍着近二十餘人。

雖然氣勢上不及他倆,但無一不是一流高手!

“暫時不要驚動他們,城內正有異動,有大隊人馬朝西邊集結,也許是要對冠軍城出手。”

“哼哼,早就等着這一刻了。”

“……”

宅內,不斷有人閑聊。

一直到晚上,有人從外邊帶回與南陽幫有關的最新消息。

闊羯與鸠令智沒做決定,等善母回來。

他們和往常一樣,又點派高手去窺伺。

前幾天死了一名高手。

所以,這次派出去的人是一名輕功了得的瘦削漢子,他高鼻深目,眼神銳利,像是一直在閃光。

“小心點。”

“是!”

鸠令智望着他兩個點躍就消失在夜色中。

大明尊教作為漠北第一大教,一流高手雖多,但這樣的人死掉,還是會讓人心疼。

鸠令智耳力極佳,忽然又扭頭看向瘦削漢子點躍出去的方向,瞳孔猛得聚作一點。

闊羯問:“有什麽不對嗎?”

“你聽到沒有?”

“沒有。”

闊羯回答一聲,鼓動真氣入耳周竅xue,認真細聽。

少頃,他突然拔出雙刀!

鸠令智舉起鐵杖:“有人來了!”

大宅中的高手并不慌亂,逐個亮出兵刃,占住隐蔽位置。

他們這麽多高手在一起,等閑武學宗師來此,那也要死。

衆人屏息,凝聚殺氣。

大宅中有兩百多人,短短時間,竟全無雜音。

忽然,遠處響起破風之聲,接着大宅中傳來“咚”的一聲巨響。

一具屍首打翻屋瓦順屋頂滾落,砸在院中,看身形,正是方才出去打探情報的瘦削漢子。

破風聲越來越多,大明尊教的高手也微微變色。

更致命的是,善母今日回來晚了。

鸠令智耳朵最尖,能從雜亂的破風聲中聽出有多少高手。

越聽越不對勁。

這是沖着他們來的!

“快走!”

來不及想緣由,當即爆喝一聲,第一個朝城北沖去。

他們選擇這個地方距離城牆不遠,哪怕城內集結大軍沖來,他們也能從容退走。

來到別人的地盤,大明尊教也很謹慎,給自己留了條退路。

喊殺聲瞬間打碎靜夜!

鸠令智與闊羯沖得最快,但是,就在接近城牆處,兩道人影一前一後搶在他們前方。

闊羯拔出雙刀,借着淡淡月光,與黑暗中的人戰在起來。

鸠令智揮動百斤鐵杖,砸向那白衣人影。

看他腰間挂着一柄長劍,此時卻不出劍,鸠令智并不懼怕用劍敵手。

碰到他的鐵杖,功力就算比他強橫,鐵劍也是一撞就碎。

白衣人翻手一掌,寒冰勁氣撲面而來。

鸠令智狂笑一聲,雙手快速搓動,鐵杖不斷急旋,杖勢蓄到滿溢的一刻,在離白影半丈許外,全力擊出。

隔空寒冰勁氣被他以力破之!

白影躲開,“轟”一聲爆砸的亂瓦飛嘣,滾滾杖勢,旋在周身。

這五類魔的手段非同小可。

鸠令智號作濃霧,此時杖勢剛烈兇悍,将周圍瓦片碎木攪碎,成為了一團土煙伴在周身。

敵手與他作戰,必然看不清他的杖法。

以此彌補不夠靈巧的破綻。

當周圍起杖霧之時,他等于沒有破綻。

這時就算是武學宗師當面,也得直面他的兇悍杖法。

“砰砰砰~!”

一路爆響,鸠令智越打越急,鐵杖越揮越快,可是那白影就和鬼物一般,怎麽也打不中。

“給我去死!”

他二目冒光,将《光明經》催動到極致。

天頂竅中,沖出精神之力與杖法融合。

二氣交彙,立馬有股詭異精神之力沖擊出去。

這一剎那間,聲勢與适才大是不同。

鐵杖帶起暴風刮進峽谷似的呼嘯聲,有若貫滿天上地下,雖在短短一段距離下,鐵杖在速度和角度上生出微妙變化,令人不知它會在何時擊至,取的是何部位!

配合精神沖擊,影響對方心志,乃是必殺之計!

一杖擊出,打中了!

鐵杖杖頭,砸穿了白衣人,可卻一點受力的實在感覺也未曾反饋。

定睛一下,竟是殘影。

太快了!

百斤重的鐵杖更沉,那白影竟踩在他的鐵杖之上。

鸠令智汗毛一豎,擡杖一抖,向上擊出。

三杖之後,他慢卻有力的技法,全然無用,這白影快如閃電,又一次踩中杖頭。

這一下,白影用力一點,他像是吃了千鈞之力,執杖右手猛地一沉。

鐵杖一時擡不起來,不好!

白影踩着杖身,淩空一步奔來,直取要害,鸠令智左手成爪一掏,以掏心式反攻迫使對方停手!

但左爪才出一半,手腕已被抓住。

“啊!”他慘叫一聲。

下一刻,喉嚨驟緊,吃了鎖喉擒拿,已發不出聲音。

只聽咔嚓一聲,不及開口,就被扭斷脖子!

周奕随手一丢,

他劍未出鞘,已先誅一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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