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實驗（2/2）

換過外套後，秦燃又問了句，“沒受傷吧？”

鹿如笑了笑，“我沒事，只是看了個實驗而已。”

秦燃：“實驗？”

“嗯。”鹿如頓了頓，“血屍特意給我做的一個實驗。”

秦燃側身，示意她回去，“為什麽？”

鹿如淡淡地說，“他想跟我合作。”

那張一眼即焚的符紙上，寫的便是“合作？”。

平常小孩不會有那般能力，而且她沒在小孩身上感受到活人氣息。

方才一閃而過間，鹿如看到小孩掐住女鬼的那雙手乾枯蠟黃，那是只有乾屍才會有的狀态。

小孩是被養屍人特意煉制的活屍，并且實力不低，起碼甩小幺男朋友好幾條街。

養屍人特意派血屍過來給她演示肉塊的作用，并明确表示想跟她合作，給足了誠意。

至于合作內容，當然不可能是拯救世界。

肉塊對鬼魂野鬼來說，就是強之又強的升級神器，但升級之後，厲鬼并沒有表現出聽從賦予它肉塊之人的命令，證明那位養屍人并非想要控制或組建厲鬼軍團，只是單純通過提升孤魂野鬼的能力，來制造混亂。

可是為什麽選擇和她合作？

鹿如看向秦燃，問：“杜向珊父母出事之前，唔……或者更早的時間，杜向珊有沒有接觸過什麽可疑的‘人’？

“特別是晚上，或者人少、光線不好的地方，比如遇到五歲小孩。”

電梯內的光線比地下停車場亮堂太多，秦燃按下一樓，轉而迎上鹿如的目光。

數字從-3，一路跳到1，秦燃都沒有說話，在鹿如以為他不會回答時，秦燃淡淡開口，“杜向珊沒有，不過她朋友阮研有。”

回到特管部，秦燃拉過辦公桌前的椅子，示意鹿如坐下。

她坐下後，秦燃靠過來，一手撐在她身後的椅背上，一手握住鼠标，在電腦上點點滑滑。

讓人舒服的溫度撲面而來，秦燃輕柔平緩的呼吸聲就在耳邊，她又在清冽香味中，聞到那股明顯不同、但一樣屬于秦燃的氣息，像雪山頂吹來的一陣微風，冷冽，卻不會凍得人刺疼。

兩人距離很近，卻又留足了安全距離。

頭頂的燈光被秦燃擋住，光影灑下來，遮住了鹿如小半邊身體。

她心跳不由地加速，注意力全被餘光中的人影吸引，根本不知道他在電腦上做了什麽。

“這裏。”低沉的嗓音傳入耳朵，震動耳膜。

鹿如回神，擡眼對上秦燃平靜的雙眼。

他朝電腦屏幕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往那裏看。

待鹿如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在鼠标箭頭指向的文件夾時，秦燃的眼底泛起笑意。

文件夾名為“阮研”，旁邊還有以杜向珊、岑梓、岑梓父母等人名字分別建立的文件夾。

每個文件夾內，都是有關他們的各種監控視頻，有路邊便利店視角、行車記錄儀視角、道路監控視角，以及天眼。

鹿如怔了怔，“你一直在這裏忙的，就是這些東西？”

秦燃挑眉，“你怎麽知道我一直在這？”

“……”她選擇忽略不答，“這些視頻哪來的？阮研遇到的小孩在哪裏？”

秦燃看了看她沒糾結，轉而點開文件夾，又在裏面的子文件夾裏選中其中一個。

大概是因為涉及到特殊領域，這個文件夾裏只有幾個視頻，并且都是晚上和地區偏遠位置的記錄，視角刁鑽，局限性高。

不過鹿如依然在其中一個裏，看到秦燃所說的情況。

視頻裏，晚上十點五十六分，阮研提着購物袋，昏黃的路燈照亮她滿面愁容的臉，直到她走到畫面邊沿位置，阮研忽然停下來，臉上的表情似乎從奇怪變為驚恐，最後變成糾結。

導致她這番變化的，是一個未出鏡的小孩，能确定是小孩，是通過他對阮研伸出的手判斷而來，至于他的年齡，來源于地面的影子長度。

秦燃：“按照他身高對比，正好處于五歲左右階段。”

他看向鹿如，嘴角浮起玩味的笑意，“你要是不确定，我可以再給你推算一次。”

鹿如：“……”

她沒去過幾天學校，不代表她沒學過數學物理，高考照樣參加了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沒少做，被分數支配的恐懼沒少經歷，沒必要，真沒必要。

鹿如眉眼彎彎，“我當然信你，所以不用了。”

秦燃輕笑一聲。

鹿如只覺耳根有些熱，放緩呼吸，問：“你認為岑梓真的出軌阮研了嗎？”

秦燃收回視線，“出軌的誰，等江撤回來就能知道。”

鹿如微微詫異，“這麽有信心？”

秦燃揚眉：“你在質疑警方辦事效率？”

鹿如否認三連：“我沒有，我不敢，別胡說。”

秦燃心情似乎很好，他調整了下自己的站姿，卻沒有把撐在椅背上的手拿走，反問鹿如，“你認為救下段曉的是誰？”

鹿如想了想，“不好說。鬼娃娃說的‘媽媽’乍一聽像是杜向珊，但如果制成鬼娃娃的魂魄是杜向珊父母，這個稱呼就不合理。可要說‘媽媽’是阮研，童謠最後一段的‘阿姨’明顯才是她……”

她看向視頻裏被放大的畫面，呢喃，“可為什麽血屍接觸的是阮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