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鬼(1/2)
床下鬼
鹿如坐起來,下床。
這是老式木板床,床下有條三五厘米的縫隙,人肯定是進不去的,但鬼嘛,就說不清楚了。
秦燃跟着坐起來,看着鹿如點亮手機攝像燈,趴到地上,往床下縫隙瞧。
換作是江慧穎和秦安悅,半夜三更聽到床下有敲擊聲,肯定吓得第一時間退房。
而她卻是大着膽子,直接趴下去看。
床下黑黢黢的,手機燈光穿透力不強,但床窄,足夠照亮到對面床底縫隙處。
燈光所照之處,除了厚厚的灰塵,就是懸在空氣裏還未落下的粉塵。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鹿如撐起身體,半蹲着,回頭對秦燃說,“把你的眼鏡借我用用。”
雖然可能性很低,鎖脈陣的陣眼若是真有足夠重的煞氣,遮掩了陰陽眼也不是沒可能。
她戴上眼鏡再次趴下去,就着手機燈看了好幾遍,确實什麽都沒有。
鹿如把眼鏡放到床頭櫃上,躺回床上,嘟囔,“幻覺嗎?”
“你剛才也聽到了吧?”她問。
秦燃:“嗯,類似敲門聲。”
房間安靜下來,不多久,叩擊床板的聲音再次傳來。
鹿如本不想理它,可那聲音就在耳邊,吵得她剛有的睡意一下沒了。
“叩,叩,叩,叩。”
她在床上翻來滾去,索性手扒着邊沿,倒栽去床下,透着縫隙往床底瞧。
又是什麽都沒有。
氣笑。
鹿如:“我就說一遍,別聽得見裝聽不見。再吵我睡覺,把房子拆了,我也要把你找出來撕爛!”
秦燃:“……”
終于安靜了。
鹿如滿意閉眼,裹住被子,就着床邊睡去。
胳膊壓得有些麻了,她動了動,伸展手臂,手掌落到了床沿外。
陰涼的風混在空調吹出來的暖氣裏,緩緩攀上垂在那裏的手指。
一只慘白的胳膊從床底伸出來,貼着床邊向上,拂過鹿如的手,在她的皮膚上來回游走。
涼意掃得鹿如皺起眉頭,輕哼一下,将手縮回去。
那只鬼手失去目标,轉而摸向床腳,那裏鹿如的膝蓋彎曲着,伸到床沿外邊。
溫暖的被窩裏灌入一絲冷氣,帶着玩味的冰涼觸感順着膝蓋打圈,浸入骨髓,刺得她小腿骨頭冷得生疼。
“叩、叩、叩、叩。”
緩慢有節奏的敲擊聲自背後響起,鹿如被擾得心煩,眉頭皺得更深了。
睡得迷迷糊糊,提不起力氣,見聲音落下又歸于安靜,便也就這樣。
實在不想動彈。
可沒過多久,那敲擊聲再起,這次伴随着指甲抓撓床板的聲音,吱吱咯咯,刺耳難聽,聽得她起了滿背的雞皮疙瘩。
“啧。”
鹿如疲憊地掀起眼皮,想要一鼓作氣把那只讨厭的野鬼捏爆再回來繼續睡,卻發現自己居然動不了了。
身體僵硬無比,猶如鐵棍木頭。
鹿如拿出吃奶的勁兒扭動脖子,導致後頸的肌肉扯得酸疼,有種拉傷了的感覺。
然而即使這樣也無法解除被牢牢禁锢的狀态,一如植物人般,意識清醒,身體卻動彈不得。
這在平時有兩種情況,一是過于疲憊導致的睡眠綜合症,是一種有嚴肅醫療證據的病症。
遇上後無需害怕,放松身體,讓神經系統慢慢恢複就好。
另一種便是鬼壓床。
鹿如倒是希望是前者,可膝蓋那裏斷斷續續傳來的陰冷,時刻不停的強調鬼的存在。
身後床板下指甲刮蹭的聲音,和那叩擊聲開始游走,聽音調,像是那東西就快要從背後床板那裏爬出來了。
床下、床頭,只要有縫隙的地方,都有它出現的可能。
窸窸窣窣,好像有蟲子先它一步爬出來,往她身上蹿。
鹿如甚至能想象到,一張死白的臉,頂着淩亂的頭發,張開血盆大口朝她脖子咬來的畫面。
活久見,也是遇上有膽子敢壓她床板的鬼了。
哪怕靈力被封,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
鹿如用盡全力彎動僵硬的手指,讓拇指掐住左手無名指根,僅僅這麽簡單的動作,卻也累得她出了一層汗。
“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她的身體逐漸感覺到回歸的力量。
就在即将沖破桎梏瞬間,一道沉重的枷鎖突然降下,再度把她壓制回動彈不得的狀态。
鹿如:“……”好,很好,這樣玩是吧。
以眼下的姿勢,視野被床頭櫃擋住大半,但也隐約能看到秦燃陷入熟睡的身影。
他呼吸平緩冗長,在安靜的夜裏顯得尤為清晰。
“叩、叩、叩、叩。”
這一次響起的敲擊聲不是來自身下的床板,而是房間大門。
房門在另一邊,鹿如看不到,不過她能看到房間那扇唯一的窗戶。
窗簾後面印出淡淡黑影,是一顆腦袋,腦袋下沒有身體,僅僅一根像是被無限拉長的脖子,扭扭晃晃貼在外面玻璃上。
這裏是三樓,意味着那東西懸浮在窗外,腦袋一下一下撞向窗戶玻璃:
“咚、咚、咚、咚。”
靈力被封,身體被惡意禁锢,此時的她猶如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縱使見過無數惡鬼,也不免升起幾分心慌。
敲門聲和窗戶玻璃的撞頭聲像兩道催命符,不急不緩,震動她的心弦,拉扯她緊繃的神經。
只要不主動開窗開門,野鬼便無法輕易進來。
也就是說,不管外面到底是什麽東西,只要鹿如一直待在床上,它最多只能制造噪音,擾人清夢。
除此之外,什麽用都沒有。
鬼壓床壓的是同類進屋的機會。
鹿如冷冷盯着床邊,她有護身符,只要那床下鬼敢動她,就等着灰飛煙滅吧。
現在她倒是希望這鬼能力強點,強到能擋過一次符紙的能力,再把她的魂魄扯出來最好。
聽久了各種聲音反倒習慣了,就是那抓撓聲煩了點,要不她能就這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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