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新戲 談談我們的(1/2)
第92章新戲談談我們的
靳迄雲要送她回去,領她走到墓園外側的停車場。
停車場銜接着正大門,要過去也就意味着要穿過人聲鼎沸的人群。
靳迄雲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微微的涼意被一股強烈的溫暖環繞,她的指尖習慣性地想要逃離,卻只是反手被他的五指死死交纏。她擡眸,覺得他好像還是從前的他,但又确确實實已經不再是他。
重現回到熱鬧的人群裏,餘霁一眼就瞄到了人群的焦點——那個正面對着一幫打着吊唁的名義前來社交的名門望族言笑宴宴的女人。
餘霁的腦子裏跳出那天她的告誡,不自在的感覺升騰而起,她再一次試圖抽離他的掌心。
“怕什麽?”
一路上都安安靜靜的餘霁,此刻突然不安分地想要從他手裏逃出來。
“這裏人多。”像過往許多次那樣,她總怕見人。只是這一次,她怕的是楊姝媛。
然而餘霁眼風從楊姝媛身旁掃過,突然注意到她的身後還站着一個男孩。年紀看着并不算大,一身定做的西服将他的身形襯得高大挺拔,有一種不屬于他的年紀的成熟。此刻他滿臉的自信,周身的矜貴,接受着來自大人們的誇贊和奉承,餘霁在他的身上,好似看見了十八歲的靳迄雲。得天獨厚的優越感此刻盡顯,餘霁好奇他的身份,側過臉想要問問靳迄雲眼前人的身份。
但當她回頭看向他的時候才發覺原來他早已将目光聚焦在那個男孩的身上。
看向他的目光裏,似乎多了幾分淩冽的寒氣,一如當年他看向靳之禹。
“那是她的兒子。”他的下颚緊繃,餘霁注意到他半邊臉頰被舌尖抵出的輪廓,這是一種無聲的不滿。
“兒子?!”餘霁難以置信。
但似乎也完全合乎情理。
或許楊姝媛早已經在離婚之後有了一份新的感情,而那個男孩就像是一個赤裸裸的證明。
只是對于靳迄雲而言,那更像是一個挑釁。
男孩學着大人的模樣一面點頭陪笑,一面随意朝着四周張望,唯有他身上那份殘餘的新奇感還在提醒着所有人,他不過是個孩子。
好巧不巧的,他的目光偏偏在這時候和靳迄雲對上。
他定神朝着靳迄雲盯了幾秒,認出了他的臉。
他突然頭一歪,咧嘴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在旁人沒注意到的間隙,将手一擡,手裏的香槟在燈光的映射下反射泛出一點光亮。
他得意地輕晃杯身,無聲地向着靳迄雲宣戰。
餘霁感受了他指尖的顫動,下一秒,他主動松開了手,攥成了一個拳頭。
怒火中燒,他提步就要往那個男孩的方向走。
餘霁趕忙拉住了他。
“靳迄雲!”她用了兩只手才拽住他的胳膊,沉着聲音提醒他。
“別沖動。”
他一向不是個容易沖動的人,但今天不一樣。
這是靳澤康的葬禮。
但餘霁再清楚不過,現在沖上去不會有任何好結果,周遭的人都是沖着楊姝媛來的。
靳迄雲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片刻,她看見他攥成拳頭的手一點一點地松開,這才松了一口氣。
此刻,他已經邁出去了兩步,聽見她的聲音就像是恢複了理智。
他站定步子沉思了片刻,将情緒平複。
他回過頭,手指再次滑到她的掌心裏,在她的食指上揉捏了兩下:“我沒事。”
男孩早已別開的目光,靳迄雲于現在的他而言實在算不上任何的威脅。
楊姝媛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頭穿行過人群的兩個人。
其實來客裏大部分都認得靳迄雲,靳迄雲不記得他們,但他們記得他。從前靳家得勢,年年月月無數拎着禮物上門的賓客都只會得到他冷淡的目光,連客套的稱謂也懶得加。但即便如此,大家都還是對他贊嘆有加,可以忽視掉他一切的不禮貌不熱情,只是因為他是靳澤康的兒子。
但現在他們對他沒興趣了。
所以偶爾的幾個人還會念及舊情地和他打幾聲招呼,因為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以後他們要捧在天上的人不再是這個不可一世的天才少年了。
靳迄雲和她一起坐在車後座。他将車窗關閉,仿佛将那一頭的熱鬧隔絕,車內的光線黯淡下來,餘霁一時竟覺得有千萬句話想要堵在胸口。
前座的司機換了人,之前那位已經不知去向。楊姝媛出任董事長之後,将靳氏上下大大小小的人清理了個乾淨。
靳迄雲身邊的人也不例外。
新任的司機明顯和靳迄雲生疏,見他時只是恭敬地一點頭:“靳少爺。”
他沒接話,報了A大的地址。
京大與A大離得近,他是下車來送的她。
餘霁以為是他要回學校。
兩個人站在校門側邊的路燈下,影子被拉得一短一長。
他垂眸拿起她的手又把玩了兩下,戀戀不舍地看了又看,好似要将她的每一根手指的骨節都刻入記憶。
“你今天說的話是真的嗎?”
他猶豫了片刻,像是要将答案重新在心裏編排。
但最後,還是動了動嘴唇,聲音低到快要聽不見。
“是真的。”
夜間的車流減少,風聲代替了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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