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把孩子抱出去（2/2）

宋樂知看向她，眼淚奪眶而出，聲音顫抖。

“對不起...”

“宋小姐，”吳靜瀾聲音嘶啞，帶着濃重的鼻音，“我們全家感激你，感激你讓小澈重新站起來。”

她指着手術室的門，手指劇烈顫抖，“可他，為了救你們，又把命搭進去了！”

吳靜瀾猛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把氣咽下去。

“我不恨你，但我...真的不想看見你。”

宋樂知手搭在膝蓋上，手指蜷起來，指甲掐進了掌心裏。

“對不起...”

她垂下頭，咬緊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腿上。

她重複着，除了這句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什麽都說不出口。

極度的內疚将她拖進窒息的深淵。

方譯拍了拍吳靜瀾的後背，安撫住妻子，随後看向陸九霄。

“你們守在這裏也沒用。”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小澈擋在你們前面，是他自己做的決定。”

他眼眶通紅，強撐着一口氣：“帶她回去休息吧，別把小澈拿命換回來的人，再出什麽事。”

陸九霄沉聲開口：“方叔，我調集了全球最頂尖的腦外科和神經科醫療團隊。專機已經起飛，都在趕來醫院的路上。”

方譯點了點頭、很輕。

他轉過頭，繼續望着手術室的門。

陸九霄推着輪椅轉身。

輪子碾過地磚，轱辘轱辘的聲音慢慢遠了。

VIP病房。

陸九霄把宋樂知從輪椅裏抱起來，輕輕放回床上。

宋樂知一閉上眼，方澈滿身是血的畫面就沖進腦海，揮之不去。

嬰兒床裏的寶寶忽然大哭了起來。

“哇——哇——”

宋樂知的身體猛地一僵。

在她的耳朵裏，嬰兒的哭聲瞬間扭曲、拉長，變成了刺耳的救護車鳴笛聲，混雜着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和玻璃碎裂的巨響。

“別響了！”

她渾身劇烈地痙攣起來，雙手用力捂住耳朵。

“知知！”

陸九霄抱住她，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裏，雙臂收緊。

她的額頭抵着他的胸口，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陸九霄轉頭，看向一旁抱着孩子不知所措的周姐，雙眼猩紅，厲聲吼道：“把孩子抱出去！”

周姐吓得哆嗦，趕緊抱着大哭的嬰兒退出了病房。

哭聲遠了。

宋樂知的痙攣慢慢停了，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虛空，沒有焦距。

醫生帶着護士匆匆趕來，将鎮定劑推進她的靜脈。

藥效發作，宋樂知緊繃的身體一點點軟下來。

陸九霄将她輕輕放回床上。

他看着她慘白毫無血色的臉，和眼角還沒乾涸的淚痕，心髒像被絞肉機絞碎了一樣疼。

他手握着她的手，眼睛望着她沉睡的臉。

她的眉頭在睡夢中皺着。

陸九霄另一只手的拇指按在她眉心，輕輕揉開。

揉開了，又皺起來。

他再揉。

陸九霄深呼一口氣，走到窗邊。

霓虹燈的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落在他臉上。

他的臉被那道光切成兩半，一半是彩色的，一半是黑的。

他撥了電話。

“我要萬念念，還有整個萬家，”霓虹燈的光從他臉上移走了，整張臉沉入黑暗裏，“生不如死。”

“收到。”

挂了。

陸九霄走回床邊，重新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