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磕頭能把我兒子換回來嗎（2/2）

宋樂知卻像聽不見一樣，只是抱着他的手臂，不停地重複着“對不起”，哭得力竭。

陸九霄擦去她臉上的眼淚，低頭親吻她的額頭。

“我們之間沒有對不起。”

他直視着她的眼睛，語氣堅定，“你拼了命把寶寶生下來，你是偉大的媽媽。”

病房門被推開。

魏瑾提着幾個保溫桶走進來，看了一眼陸九霄帶血的手臂，默默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擰開蓋子。

飯菜的香氣飄了出來。

“樂知醒啦，吃點東西。”

魏瑾端起一碗老母雞湯，走到床邊。

宋樂知閉上眼睛，虛弱地搖頭：“我吃不下...”

“你身體元氣大傷，多少吃一些。不吃東西，身體怎麽熬得住？”

“媽，給我吧，我喂她。”

九霄接過魏瑾手裏的碗，用湯匙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宋樂知唇邊。

宋樂知偏過頭，緊緊閉着嘴。

“聽話，就吃兩口。”陸九霄耐心地哄着，“你得養好身體，方澈在等着姐姐，還有寶寶，他也等着媽媽抱。”

樂知的眼睫顫了顫。

她緩緩轉過頭，張開乾裂的嘴唇，咽下了那一勺湯。

陸九霄連哄帶騙地喂她吃了半碗。

體力耗盡，加上藥物的作用，宋樂知很快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走廊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宋烈軍在宋素心的攙扶下快步走進來。

兩人風塵仆仆，帶着行李來了。

宋烈軍走到床邊。

看着病床上臉色慘白的孫女，老爺子手止不住地發抖，眼眶紅透了，粗糙的手掌覆在宋樂知的額頭上。

他轉過身，壓低聲音問陸九霄：“那個替知知擋車的孩子呢？”

“在三樓ICU。”

三樓重症監護室門外。

吳靜瀾和方譯神情憔悴不堪。

宋烈軍走過去，停在兩人面前。

方父遲鈍地擡起頭。

“老人家...”

宋烈軍彎下腰，膝蓋落在地磚上，一聲悶響。

“老人家！”方譯一把扶住他的手臂，“您這是乾什麽！快起來！”

宋烈軍推開他們的手，脊背挺直，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他聲音嘶啞，老淚縱橫。

“您別這樣...”方譯眼眶通紅，“您快起來...您這一跪我們受不起。”

“你們受得起，對不起。”

宋烈軍不肯起身，渾濁的眼淚砸在手背上。

他顫抖着，又要往下磕頭。

“對不起有什麽用？磕頭能把我兒子換回來嗎？！”

沉默的吳靜瀾突然崩潰出聲。

“他躺在裏面，渾身插滿管子！”她眼淚決堤，聲音凄厲，“我怎麽辦啊！”

“我怨啊...”

吳靜瀾捂住胸口，哭得站不住。

“我怨您孫女，我也怨小澈！他為了認的姐姐，連命都不要了！他擋車的時候，為了別人舍命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和他爸？！”

“靜瀾，別說了...”方譯哽咽搖頭。

“我怎麽不能說！我的孩子快死了！”吳靜瀾嚎啕大哭。

宋烈軍雙手撐着地磚，脊背佝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