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這孩子像我母親（2/2）

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因為焦急而微微皺起的眉頭和微微張開的嘴唇，有五分...不，六分。

方老爺子耳邊“嗡嗡”作響，周遭所有的聲音：

方譯的驚呼、傭人的腳步聲、陸九霄的詢問、全都在這一瞬間被抽離掉。

視線裏的一切都在模糊，唯獨眼前這個女孩的臉是清晰的。

她焦急上前伸出手的模樣，和記憶深處那個總是溫柔喚他名字的母親，跨越了半個多世紀的時光，重疊在了一起。

“方爺爺，您沒事吧？”宋樂知走到跟前，擔憂地看着他。

方老爺子嘴唇劇烈地顫抖着，喉嚨裏發出嘶啞的氣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大顆大顆渾濁的眼淚，順着他滿是溝壑的臉頰，洶湧而下。

“爸！您別吓我啊！”方譯架着老人的胳膊，急得滿頭大汗。

吳靜瀾的臉瞬間白了，轉身沖傭人喊：“叫救護車！”

方老爺子不受控制地擡起手，乾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尖劇烈地發抖，一點點朝着宋樂知的臉伸過去。

周圍嘈雜的驚呼聲、腳步聲，這才漸漸湧進方老爺子的耳朵裏。

“方爺爺，您還好嗎？”宋樂知聲音急切。

方老爺子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聲音從喉嚨深處被擠出來，又啞又碎：“像...太像了...”

“小陸，搭把手！”方譯喊道。

陸九霄立刻上前，和方譯一左一右将方老爺子架了起來。

方老爺子借着力道站直，目光卻一直黏在宋樂知臉上，一寸都不肯挪開：“你...你...叫什麽名字？”

“宋樂知。”宋樂知連忙回答，“方爺爺，我是宋樂知。”

“宋樂知...”方老爺子喃喃念着，忽然轉動脖子，看了看周圍的方譯、吳靜瀾，又看了看陸九霄和宋烈軍。

他搖着頭，神情恍惚，“不是...不對...”

方譯見他喘得厲害，轉頭對陸九霄說：“先扶到沙發上。”

兩人半扶半抱地将老人安置在客廳的沙發上。

方老爺子剛一坐下，就抓住方譯的手腕，聲音發顫：“這孩子...像...”

客廳裏瞬間陷入死寂。

方譯愣住了，宋樂知和陸九霄面面相觑，誰也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方老爺子的目光從宋樂知臉上艱難地移開，轉向一旁的宋烈軍。

他盯着對方看了幾秒，喘着粗氣問：“你是...她爺爺？”

宋烈軍被一頭霧水，下意識點了點頭：“是啊。”

得到肯定的答複，方老爺子猛地轉頭，攥住方譯的胳膊。

“醫院...當年是不是醫院弄錯了？！”

這話一出，猶如平地驚雷。

方譯瞳孔驟縮。

吳靜瀾倒抽了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向宋樂知。

宋樂知也瞬間變了臉色，下意識握緊陸九霄的手。

方老爺子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吞咽着乾澀的喉嚨。

他指着宋樂知，眼眶通紅，聲音發抖：“這孩子像我母親...真的很像！方譯，你沒見過你奶奶年輕時候的樣子，她和你奶奶很像！”

宋烈軍臉色頓時變了。

他嘴角抽搐了兩下，上前一步，将宋樂知拉到自己身後，擋住方老爺子的視線。

“老大哥，你胡說什麽呢？”

宋烈軍語氣裏帶上了防備，“知知出生那會兒，我一直陪在醫院，你...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