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詭娘荒親事件7 這是能替的(2/2)
蘇飛文立即上前敲門,好一會裏面的人才出來,穿着灰黑色的粗布衣裳,佝偻着腰,因為面容滄桑反而不知年歲的老漢開了門。
他擡眼掃了一下女人和蘇飛文的裝扮,立即反應過來:“是蘇夫人和二少爺吧,快請進。”
蘇夫人都沒看他一眼,擡頭往前走,嘴裏只說道:“銀子拿來了,按照之前說好的,聘禮二十兩,人呢?總得讓看一眼吧。”
“哎哎,您放心,金桃在家,現在就讓她出來。”
進了院子剛到堂屋門口,一個老婆子掀開門簾出來,瞧見兩人後立即讓到一邊,高舉着手給兩人掀着門簾,她熱情的招呼着蘇夫人和蘇飛文進屋,還說要燒水沏茶。
“茶就不必了,反正也沒什麽好茶葉。”蘇夫人進屋後環顧了一下堂屋,尋了個看着還算乾淨的椅子上緩緩坐下,雙手在膝蓋上交疊,“銀子留下,我看一眼人,再定了婚期就走。不用茶,也不必留飯。”
“好。”老婆子看出蘇夫人對他們家的嫌棄,讷讷點頭,進了裏屋。
蘇飛文坐在蘇夫人身邊的位置,他悄悄的看了一眼容貌滄桑的老漢,這人和剛才的老婆子模樣讓他看着面善,但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裏屋模糊的争執聲吸引了過去,那聲音很低,聽的不分明,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好一會後,老婆子拉着一個少女走了出來。
少女看起來十六七歲左右,鵝蛋臉細長眉丹鳳眼,身量有些單薄,有些弱柳扶風之感,模樣卻生的相當秀美,只是眼角微紅,嘴角下撇,被拽出來後也不肯看蘇夫人和蘇飛文一眼,只垂着頭盯着自己的腳尖,很是瑟縮。
蘇夫人的眼神在少女身上打量着,從額頭到胸口到
“挺好的。”看出蘇夫人的不滿意,蘇飛文小聲對她說了一句。
“好什麽,看着像命薄的。”蘇夫人嘀咕了一句,但并沒有特意壓低聲音,金桃聽到了,最終沒忍住捂着嘴回了裏屋。
蘇飛文隐隐聽到啜泣的聲音。
“算了。”蘇夫人從蘇飛文手裏拿過包裹,從裏面掏出兩錠銀子放在桌上,“本就是算命先生提點的,需八字相合的人來配才美滿。若不是就你家女兒的八字正好,這樣的人家給我兒子做妾才應當,可夠不上正房。”
“是,您說的對。”老漢低頭彎腰恭維着。
“婚期定在下月初一,到時候迎親隊伍直接過來,記得把人裝扮好了,不必準備什麽嫁妝,扯幾尺紅布做一身不錯的嫁衣就夠了。正好小梁莊和我蘇家不遠,過了河就是蘇家的祭田祠堂,在那邊辦了事,人再挪去蘇家的大宅。”
老漢連連點頭答應,不敢多問一句。
“行了,回吧。”蘇夫人往前走兩步,瞧見蘇飛文還站在原地,回頭問道,“怎麽,不舍得走了?”
“沒有,這就來。”蘇飛文連忙追了上去。
直到上了馬車,車夫趕着馬車走了好一段路,蘇夫人才睜開眼睛說道:“定親需要有男丁,當家的有事走不開,你弟弟病弱,就只能讓你跟來一趟出個人,可不是讓你看上你弟弟沒過門妻子的。我知道你往日裏荒唐,喜歡招貓惹狗的,這次可不行,你要是x動了那心思,當心你父親把你腿打斷。”
“我哪裏敢啊。”蘇飛文連忙擺手,他看着蘇夫人的臉色,小心說道,“就是覺得,她不該長那個模樣。”
“不該長那個模樣,那該什麽模樣啊?”蘇夫人再次閉上了眼睛,“我是不喜歡那種柔弱的,這長相都是爹生媽給的,誰也換不了。八字合就行,我們要的不也就是有這個八字的人麽。今日定親的這個兒媳,說是娶來的,不如說是買來的。二十兩銀子,換來給你弟弟沖喜用,也不指望她真能給我生下孫子,等永苗身體好一些,娶幾個小吧,我也不求別的,他能立得住就行。反正以後這家業都是你來繼承,他這身子骨也幫不了你多少。最近城裏越來越亂,生意也比以前差了許多,日子都過的拮據……”
蘇夫人越說臉上愁容越多,她睜開眼睛,垂眸瞅着自己的袖口,好久後長嘆一聲:“幾年前可不是這個光景,世道亂的,裁一身新衣裳都比以前貴了,什麽都在漲價,反倒是這銀子,越來越不值錢了。”
蘇飛文不懂,沒敢開口。
馬車吱吱呀呀的搖晃着,上橋過了河一路往東,這嘎吱的聲音很催眠,蘇飛文漸漸地就睡了過去,等再睜眼的時候,他就躺在雕花床上。
屋裏光線昏暗,窗戶上糊的紗透出模糊的光,外面吹喇叭打鼓,像是在迎親。
頭越來越痛了,好像是被什麽東西鑿過一遍,蘇飛文的手摸着腦殼,他甚至懷疑上面是不是多了一個窟窿。
突然間大門被猛然撞開,有人進屋來瞧見了蘇飛文還在床上,急的一拍大腿:“怎麽還在這裏躺着啊,快準備着,迎親了。”
“迎親?”蘇飛文愣愣的看着來人。
那人穿着一身紅褐衣服,挽着頭發,看着四十多歲像是媒人,她急忙把蘇飛文拉起來,帶着人就要給蘇飛文換衣服。
眼看着紅色的旗裝就要往自己身上套,蘇飛文慌忙問了一句:“不是弟弟娶親嗎?”
“你弟弟身體虛,迎親那麽累的事當然要你代勞。等拜堂的時候他再來,一樣的。”媒人解釋道。
蘇飛文就這樣迷迷糊糊的換上衣服被推了出去,帶着迎親隊伍過橋去了小梁莊,在老漢家門口等了好一會都沒見人出來,媒人等的急了去催,好一會才看到她牽着一個少女出來了。
少女穿着紅色的嫁衣,頭上戴着紅蓋頭,鮮豔的紅色方步上繡着金色的桂花,看着分外的顯眼。蘇飛文只瞧了那一眼紅蓋頭,明明應該是第一次瞧見的東西,他卻覺得非常眼熟,不止如此,那紅蓋頭在他眼裏就像是能吃人的怪物一樣,讓蘇飛文從骨子裏感到恐懼,他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因為別過頭,他就沒瞧見媒人攙扶着的新娘子在即将踏出房門時,突然死死的拉住了門框,還回頭對老漢和老婆子伸出手,膝蓋彎曲,似是跪下想要祈求着什麽。但被媒人一句‘別耽誤了吉時’給生生的拽出了院門,直接塞進了後面一頂紅色小嬌子裏。老漢和老婆子掩面不敢去看。
“起轎,走!”媒人喜洋洋的喊着。
迎親隊就這樣晃晃悠悠的過了橋,唢吶吹吹打打的聲音,蓋過了轎子裏面隐隐約約傳出來的啜泣聲。
祠堂前的院子擺了宴席,賓客都到,蘇飛文脫了衣裳後,聽從媒人的吩咐将新郎官的衣服交給自己屋子裏歇息的弟弟。
弟弟的情況看着很不好,瘦的臉頰顴骨凸起,眼眶微陷,嘴唇顏色也是不太正常的青紫,在看到這個弟弟的第一眼,蘇飛文心裏立即升起一個念頭:他快死了。
但很快,蘇飛文又疑惑自己為何會這麽想,母親和算命先生都說,只要找個八字相配的妻子娶來沖喜,弟弟就會渡過生死關。
所以沒事的,只要這場婚禮辦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幫着弟弟換了衣服,蘇永苗的情況糟糕的厲害,站起身時都是搖搖晃晃的,還總是咳,蘇飛文幾乎是攙扶着他走出了房間,拿着紅綢去見新人,等待吉時拜堂。
祠堂前,戴着金色桂花繡紋蓋頭的新娘顫抖的伸出手,拉着紅綢的另外一端。新人并肩站在一起,面對着祠堂彎下膝蓋。
媒人興高采烈的看着他們磕頭叩首,拜天地,拜父母,就等着互相對拜禮成的時候,便可以繼續了。誰想新郎官腦袋往下一磕落到了軟墊上,下一秒人就也跟着軟了下來,癱倒在地不動了。
所有人臉上的喜色僵硬在原地,不動了。只有披着紅蓋頭的新娘看不到,仍舊自顧自的磕頭,等擡起頭時,從紅蓋頭。
蘇夫人率先起身,在場的長輩也有人過來查看新郎官的情況,片刻後有人哀嘆一聲:“老二走了。”
就在拜堂的時候,和據說‘八字很合’的妻子叩拜的時候,人沒了。
蘇夫人伏在次子身上痛哭。
“不是說沖喜就能行嗎,怎麽拜個天地就走了?”蘇夫人不認為自己受了騙,她只覺得一定是新娘這邊出了問題,所以她所有的咒罵和質問都沖着新娘去了。在結婚時新郎官死了,這絕對不是新郎官身體的緣故,一定是新娘克的。
“一定是你,你的八字是不是有問題?”蘇夫人一氣之下掀了新娘的紅蓋頭,等看清
那不是她曾經在秦家看到的鵝蛋臉丹鳳眼,而是圓臉圓眼,雖然站起來身量相差不大,都是身形單薄瘦弱類的,但顯然這個年紀要小上一點,最多也就十五歲的模樣。
“你是誰?”蘇夫人指着她的手在微微顫抖,語氣裏滿是憤恨和不可置信。
“我……我是金桂。”少女滿臉淚水,“我姐姐她、她跑了,我來替……替……”
“這是能替的嗎!!”蘇夫人狠狠的給了少女一巴掌,“八字不合,你的八字不對,是你害死了我的兒,你來償命吧!”
其餘人圍着少女,看她的目光兇狠的像是要吃了她,少女趴在地上哭的可憐。
而蘇飛文看着那張熟悉的圓臉,整個人就如墜入了冰窟一樣,冷到了骨子裏。
他想起來了,他不是蘇永禾,他是蘇飛文。
而這裏,是那個女鬼金桂的記憶中,也可以說是噩夢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