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寅吃卯粮（2/2）

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已无法反驳。人家新侯爷体恤仙长，挑不出半分错处。

“臣，遵命。”

申公豹咬牙应道。

大殿角落，一道谁也不曾留意的影子微微垂头。

那是化作侯府侍女的青玉。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

申公豹应得不甘，伯邑考借催苗收拢民心……

这是国师临走前交代下来的死任务。

申公豹见过谁，说过什么，脸上是什么神色都要记。

散朝之后。

青玉寻了个由头出府，把消息递了出去。

三日后，城外西岐近郊的良田。

云中子的催苗法坛，就设在一望无际的田垄之间。

云中子看起来只是一个约莫三十，面容清癯的道人。

他身着一袭月白道袍，周身萦绕一层近乎透明的清气。

那清气温润如三月里的一场好雨。

所过之处，田埂边快要枯死的野草重新挺直了腰。

苏阳若在此处，定会多看他两眼。

这位云中子的身上竟没有一丝杀劫缠身之象，全然一副福德真仙的模样。

“长。”

云中子站在地头道。

刹那间，青苗拔节。

原本还泛青的禾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茎，灌浆，垂穗。一片连着一片化为流动的金浪。

围观的西岐百姓猛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无数人跪倒在田埂上泣不成声。

“仙长显灵了。”

“有粮了，我们有粮了！”

伯邑考就站在田头，一身素色孝服未除。

他望向风里起伏的金浪，久久没有说话。

没有人看见，云中子催熟到第三片田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仙光所过之处，禾苗是熟了。

可养了庄稼的土地，颜色却迅速黯淡下去。

原本黝黑肥沃的泥土隐隐泛出灰白。

云中子在心里轻叹道。

“寅吃卯粮啊。”

“今日抽走一分地力，来日便要还上三分，西岐这副身子骨经得住几回这样的催法呢。”

他抬眼，望向西方天际。

佳梦关的方向云气翻涌，隐隐有杀伐之气冲霄。

他这个从来不沾杀劫的福德之仙，终究还是被卷进这盘棋里了。

当夜，侯府寝殿。

伯邑考处理完最后一摞竹简，已是三更。

他和衣躺下。

这些日子伯邑考睡的极浅，朝堂，粮荒，二弟与父亲的遗嘱都压在心口。

唯一能让他喘气的，就是贴在胸口的那枚帝辛通宝。

每一回他被苏妲己的温柔迷得快要忘了自己是谁，都是这枚钱把他从温柔乡里拽回来。

他不知道那是谁。

他只知道，在这座人人都想把他往某个方向推的西岐城里。

那一丝暖意是唯一不图他什么的东西。

迷糊间伯邑考睡了过去，一道白烟贴着窗缝渗进来。

九尾狐静静看着熟睡的伯邑考，

伯邑考贴身钱袋里的帝辛通宝，今夜该收回来了。

“你真的要毁了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