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金壳开，万仙入界（2/2）

他坠过一株无法想象的巨树。

那树是倒着长的。

根在头顶无穷高处，没入一片混沌。冠在脚下极远处，铺成星海。一圈圈年轮横亘天地，像无数个叠在一起的世界。

而苏阳正沿着树干从树冠往树根坠去，穿过一环又一环年轮。

每穿过一环，苏阳都隐约看见环中沉浮着无数身影。

环与环之间，偶尔有巨大的影子缓缓游过。

但任凭苏阳施展全身本事也看不真切，顿时让他后背发紧。

所有人，都在进入的刹那，被这株树分进了不同的年轮。

“好一个同业各归其位……“这哪是藏宝库啊。这分明是把人当果子，按熟的程度往不同筐里装啊。”

苏阳咽了口唾沫感叹道。

苏阳试着挣了挣。

可那股力量却如流水绕身，不伤人，也不放人。

不知坠了多久，苏阳眼前陡然一暗。他重重落在实地，踉跄半步才站稳。

入目所及，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黑色原野。

大地像被一场焚尽一切的大火舔过，岩石烧到琉璃化，一脚踩上去咔嚓作响。

天上挂着九轮太阳。

不！

是九轮太阳的尸体！

它们或半碎，或熄灭，或斜斜插在天穹边缘。

光焰早已散尽。

只剩九个焦黑的窟窿，把天烫出九个永不愈合的疤。风呜咽地穿过原野上密密麻麻的断旗。旗上三足金乌，浴日而飞。

此刻却一面面都烧残了，歪斜的插在焦土里。

“这是……”

苏阳瞳孔微缩。

他认出来了。

十日陨，妖庭崩，巫妖最后一战的战场。

陨日之野。

“杀！”

远处，骤然响起一阵嘶吼。然后，苏阳就听到亿万道厮杀声，凭空从死寂的原野深处翻涌而来。

苏阳霍然转头。

原野尽头。

本该空无一人的地平线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两支漫无边际的大军。

巫与妖。

两支早已在量劫里同归于尽的大军，竟在这片焦土上重新活了过来。

“杀！”

“杀！”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可随后，他们却齐齐望向苏阳这个凭空出现的异类。

与此同时，另一层年轮之中。

弈落在一片倒悬的星台上，抬眼望着这株倒植巨树。他那素来平淡的脸上，第一次没了云淡风轻。

袖中三百六十一枚棋子，发出急促的轻颤。

弈抬手。

一枚黑子悄然飞出，落在脚下倒悬的星台之上。黑子刚触到星台，整层年轮无声荡开一圈涟漪。

旋即又归于平静。

这一手，像是石子投进了深不见底的渊。

弈的眸子，彻底沉了下去。

他随寒渊妖君诞生于龙凤量劫之前，见过开天以来最顶尖的几场大局。

一座藏界若是有主，他这一子落下便该与其主人产生共鸣。

可这株树，空的。

“这股气息……”

弈眸光阴沉，声音低沉道。

“帝俊，你何时有过这样的本事呢？”